“先生与夫人真的如此打算？这可是足以留名青史的功绩啊，难道二位就真的……”

随着人痘种植的起效，人痘种植法很快就在天王州的其他县城内推行。

但是在其他地方，并没有迟天枢这样的名医看护，所以在其他地方推行人痘的幸存率自然也就不如在临安县城的高了。

毕竟，对付多种并发症，还是迟天枢更加专业。

但相比起幸存下来已经不再畏惧天花的人数来说，因为人痘种植而死去的人数，已经算是很少了。

而李知州也已经将人痘种植法上报京师，同时也将天王州内已经掌握了人痘种植法和拥有了较为稳定的“平安痘”的医师派遣到了附近的州。

人痘种植法开始在大齐逐渐兴盛了起来。

天花之疫的风暴，在大齐逐渐平息了下来。

而同样饱受天花之苦的邻国大楚，虽然策划了大齐的天花之疫，但随着大齐的天花之祸逐渐消弭，此消彼长之下，大楚反而陷入了被动。

可即便大齐率先解决了天花带来的影响，但人痘种植带来的意外减员，以及之前突发天花而导致的伤病减员，对于太武大陆这样的农耕文明社会来说，人口减损不容忽视，故而即便是已经在战局之中处于优势，大齐也不得不选择与大楚议和。

即使明知大楚已然处于劣势，但大齐全境想要所有国民全员接种，也需要时间。同时种植人痘不比牛痘，在种植之后，百姓也是需要一个康复周期的。

更何况，两国之外，还有一个国力更加强盛的大吴虎视眈眈。两国交战，最终更有可能渔翁得利。

所以作为优势一方的大齐在提出了议和的提议之后，大楚一方连想都没想就接受了。

毕竟当初大楚故意将天花传播到大齐来，未尝没有转嫁危机的意思在里面。

而此番，将天花威胁彻底终结的赵燕翎自然居功至伟。但就在李知州决定将事情始末如实上报朝廷之时，却遭到了迟天枢二人的同时拒绝。

“为何先生与夫人不愿留名青史啊？”李宗万分遗憾地问道。

“没必要，我们做这些不是为了出名啦。”赵燕翎口是心非地说道。

之前听说李知州要把所有的功劳都归于自己的身上，赵燕翎可是高兴坏了的。但是迟天枢却将她拉到了一旁，告诉她一旦皇帝知道了她就是研究出人痘的人的话，不是把她关在太医院一辈子，就是为了防止人痘种植法外流直接把她拖出去宰掉。

随后赵燕翎就完全打消了这个出名的心思。

人怕出名猪怕壮，出名和自己的小命比起来，赵燕翎显然选择后者。

“夫人高义！”李知州拱手说道，“可这也意味着……您得不到您应有的报酬了。您作为帮助整个大齐国摆脱天花阴影的功臣，如果真的上报圣上，赏赐何止是进爵加官赏银封地？这些常人终其一生可能都获得不到，如今唾手可得，二位真的要放弃？”

“富贵于我如浮云，悬壶济世才是我俩本愿，所以大人不必在意啦。”赵燕翎搜罗了一阵自己肚子里所有的文词儿，然后堆笑着说道。

“贤伉俪高义，下官拜服！”李知州对于赵燕翎的说法大为意外，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毕竟当初赵燕翎二人解决了李知州母亲的病后，李知州曾经想要重谢两人，却被迟天枢婉拒，那个时候李知州就已经知道了迟天枢两人与追名逐利的俗人大为不同。

若他们真的想，凭借两人神乎其技的医术，他们早就功成名就了，何至于蜗居在贫瘠的西山村？

两人就像是需要走访仙山深处茅庐三顾才能寻得的得道高人一般，自然与世俗不同。

对此，李知州心悦诚服，躬身下拜。

“如此，便让下官来替陛下补偿一番二位吧。”李知州说道，“下官知道，两位高洁如方外之人。但说到底，西山村的生活还是太过清苦，如果两位有什么需要，下官可以代为准备。”

“西山路远，财帛无用，倒不如准备一些有用的东西。”迟天枢说道。

“下官明白了。”李知州说道。

……

几日之后，临安县城的天花疫情已经彻底消弭，虽然死了不少人，但大多数人还是因为种植了人痘，避免了感染死亡的命运。

正因为如此，整个临安城中的人都对赵燕翎两人感恩戴德。

在得知了迟天枢二人将要离开临安县城的时候，李知州带领着整个临安县城的百姓一道前来送行。

“这是下官为两位准备的礼物。”李知州侧过身去，一摆手引着迟天枢二人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入眼，是几个百姓领着几头牛马还有羊，朝着赵燕翎二人的方向走来。

“你要这些做什么？”迟天枢知道这些东西是赵燕翎跟李知州要的，但西山村又没有草场，他有些不明白赵燕翎要这些东西来干什么。

“让你当套马的汉子啊。”赵燕翎挑了挑眉毛，笑着说道。

“？？？”对于赵燕翎的话，迟天枢一脑门子的问号，却又不想败她的兴致，所以就闭口不言了。

“这些是大家的心意，下官只是说夫人想要这些牲畜，城中屠户便自行准备了，权当是大家的一点心意了。”作为一州父母官，李知州自然是有立场说这话的。

“各位，有缘再见。”百姓一路将迟天枢二人送出了城，等过了护城河，迟天枢便带着赵燕翎转身对送行的百姓说道。

“再见。”赵燕翎也抬起手来使劲晃了晃，笑着与百姓们道别。

之前大家都未曾见过这样的手势，但却又觉得这样有种挥别的意思，纷纷效仿。

“下官！叩送神医夫妇！”等到两人渐行渐远，赶着一群羊快要消失在官道上之时，李知州方才双膝一曲，以五体投地之礼，跪别两人。

谁知，他如此一做，一同送行的百姓也齐齐跪下，齐声说道：“叩送神医夫妇！”

一时间喊声震天，引得赵燕翎二人不由得一回头。

只是回头，却已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