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州纪委调查专员坚持启动调查程序，传唤陶广辉和副食品厂主要领导，以便了解具体情况。

宁安纪委则坚持按照正常流程走，即需要一周时间内部协调好，再开展下一步行动。

“就算特事特办也没你们这么干的？！地区纪委是不是不信任我们？”

面对宁安方面异常强大的阻力，年轻的调查专员直接翻牌：“正是信任你们才委派我们协办，否则就是督办了！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总之，上级的指示你们必须服从，否则后果自负！”

“钦差大臣”拿出“尚方宝剑”，官大一级压死人，全场默然。

宁安纪委一方人人面带怒色，但形势之下只能强行忍住。

“既然你们坚持这么做，我们保留意见，但涉及到宁安的干部，必须上报县委。”

因为这是组织程序的流程，调查组只有协办的权限，只能同意。

“可以，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所以，纪委向曾书记汇报时，宁安一把手笑了笑说道：“哦，既然地区纪委的同志想了解情况，那就请他们来我办公室吧。”

陶广辉不是很明白曾书记的用意，但隐约觉得对方有四两拨千斤的意思。

调查专员没料到宁安一把手居然会介入，得知陶广辉此刻就在曾书记办公室，也只能硬着头皮进行三方会谈，态度被迫柔和了许多。

几个回合下来，面对任何问题，陶广辉都能给予合理的解释，调查专员着急了。

如果他们查不出一丁点问题，无功而返的后果很严重，重则宣州纪委丢脸，轻则被领导狠批。

于是采取步步紧逼的话术。

调：“去过宁安城关副食品厂吗？”

陶：“去过。”

调：“去干什么了？”

陶：“考察，并与厂部领导干部座谈，听取他们关于承包改制的设想和准备工作。”

调：“有没有见到副厂长邱毅生？”

陶：“没有。我得到的消息是：由于健康原因，邱毅生在家休养。”

调：“所以你就提拔车间主任卫兰接替邱毅生？”

陶：“没有。关于卫兰同志的任命是原厂领导班子的决策，我印象中当时一共有两名候选人。”

调：“厂里传言，你是卫兰背后的靠山，你们之间是否存在利益关系？”

陶广辉吃了一惊，调查组居然拿这种小道消息当做证据，也太离谱了吧？

“除了工作上的接触，我和卫兰同志绝对没有牵涉任何个人利益！”

调查组这下抓住陶广辉自相矛盾的地方：“那么，帮助卫兰给尾田太郎转交礼品，你又怎么解释？”

陶广辉故意惊讶道：“维护中日友好难道不是每个中国人应该做的吗？如果当时你是我，也同样会帮忙的吧？”

这……

调查专员卡住了。

姜还是老的辣，在基层摸爬滚打半辈子的陶广辉，能够执掌一县财政大权，绝非酒囊饭袋之辈。

面对陶广辉有心抛下的诱饵，经验不够的调查专员只能吃瘪。

曾书记忍着笑，故意说道：“陶局长，回答问题的时候，不要扯远了。”

陶广辉见好就收，立即说道：“好的。专员同志，还有什么问题只管问，我保证知无不言。”

调查专员憋了半天，才收起笔记本，没好气地说道：“今天暂时就到这里，如果有新的情况，会再找你进一步了解核实！”

他转向曾书记，提出希望在宁安自由走访。

曾书记很大度，满口答县委坚决支持地区纪委的调查工作，有什么需要配合的我们义不容辞！”

陶广辉离开前，曾书记亲自送到门口，意味深长地说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我一直认为，真正的共产党人经得起任何审查，眼下你肩负振兴宁安的重任，可不要因为某些干扰就背上思想包袱啊！”

陶广辉点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请领导放心，只要我还在位子上，就一定把工作坚持到底！”

……

下午五点钟，韩羽冒雨再次绕着城关跑了一圈，最后到了富丽商行。

这个点已经是吃饭的时间，加上雨天，店里没有客人，店员也开始收整铺子，准备关门下班。

韩羽瞄了一眼展架，发现少了两盒铁罐没有声张，径直走到叶红军的茶几旁。

叶红军抬头，露出一抹赞许之色，旋即笑了起来：“我说左眼一直跳，原来真是贵客上门，快请坐！”

韩羽没有客气，坐下之后依然拒绝了对方的红塔山，问道：“叶老板觉得天门的茶叶，今天怎么样？”

叶红军笑道：“还不错吧，已经卖了两盒。其他店走的怎么样？”

韩羽没有隐瞒，也瞒不住：“刚刚一圈跑下来，三家店都一样，问的人蛮多但还没开张，倒是叶老板抢了第一单，恭喜发财啊！”

叶红军想了想，今天几乎一多半的客人在柜台前，都对天门茶叶感兴趣，尤其是红色铁罐。

好多人拿起来观看，只是听到价格才明显有些不适应，离开时还有不少人回头观望。

这说明，至少这两款包装被客户认可了，如果价格能便宜一点，肯定很好卖。

抽了半支烟，叶红军咳了一声，问道：“韩老弟，我看得出来，虽然你们公司刚入茶叶这一行，但你是有本事的，所以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只要不是橘、麻、麦、皮，其他东西当桨没所谓。

“叶哥客气了，有事只管说！”

既然对方主动，表明态度有了转变，所以韩羽一点也不慌。

“我们开档口的基本上都是薄利多销，无论什么茶叶，一般加五个点就出货，就是为了周转快。我的意思，韩兄弟可明白？”

“明白！”韩羽笑着点了点头，却说道：“不过就目前而言，我们天门的茶叶，不二价！”

叶红军一阵恼火，你小子嘴上说明白，但怎么还是这么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