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妈妈当初第一胎生了夏妩，她跟夏爸爸是自由恋爱，家里不同意，两个人硬是私奔，扯了证，到了这里落脚，刚刚二十出头就当了妈妈，坐月子时候身边也没个人照看，对夏妩的照顾也不尽心。

母爱什么也被生活的辛劳消磨殆尽，夏爸爸那个时候也开始不着调，沾染了赌博，每天醉醺醺地回家。

夏妩那时候好歹长到了三四岁，夏妩自己跌跌撞撞学会了走路。

夏妩的父母显然是不合格的，夏妩的爸爸经常喝酒，甚至有次烦了直接一脚把小小的夏妩踹出去几米远。

夏妩活得并不比陆离好多少，好歹陆离小时候没被这么磋磨过，只是母亲也不怎么上心。

那个时候啊，父母经常吵架。

夏妩经常被牵连到关在门外，听着屋子里的母亲一边骂一边抽泣。

偶尔父亲高兴也会领着她出去吃饭，大手大脚地买一些她平常不敢要的零食，只是他大多数时间还是大声地嘶吼着。

两只被放养的小家伙经常整天在巷子里对着彼此看一整天。

陆离小时候还是饿不着的，经常拿着零食和糕点蹲巷子里吃，一蹲就是一整天，安静乖巧的不像话。

夏妩那时候回回都抢他吃的，凶狠狼狈地像一只小兽。

那些回忆模糊不清，人总是对于苦难忘记得很快。

***

后来，时光流逝，将一切打磨地不成原样，夏爸爸和夏妈妈也不再吵架，他们的生活逐渐安稳，夏妩跟他们相处的也很好，他们的家庭和其他人的一样，仿佛以前那些事情不曾发生。

夏妈妈又生了一对龙凤胎，取名叫夏天和夏甜。

夏妩有的时候很羡慕弟弟妹妹，因为他们得到了父母的宠爱，比自己小时候过的好多了。

然后就演变成了嫉妒，虽然夏妩不承认，但她确实是嫉妒的。

这个过程是很缓慢的，夏妩偶尔觉得自己根本不需要任何关心和爱，但她却极度渴望着爱。

只是不承认而已。

***

或许他们觉得小孩子不会记得太多。

可夏妩记得清清楚楚，那些时光淡去，但是不是忘记，仿佛一个伤疤，时不时地疼一下。

夏妈妈一直以为她不在意的。

可是她一直记着，心里仿佛被淬了毒的针刺了一下又一下。

委屈与嫉妒，混杂在一起，交缠生长。

她聪明世故，不会像那些叛逆期的孩子一样故意拿自己的前途来博取那么一点可怜的关注，她只是安静而无言地将自己在那个家里的存在感削弱，一点点抹去自己存在的痕迹。

到后来，竟然连她的照片都找不出一张。

她恨得淋漓尽致，丝毫不肯放下。

夏妩知道自己这样不太正常，但她忍不住。

随着年龄增长，爸爸妈妈对她也还算上心，但偶尔一点儿小事就会让她不舒服，有时候妈妈会给夏天夏甜买礼物，没有夏妩的份；有时候争吵起来也总是教训她。

理由是夏妩大了，而且是姐姐，要让着弟弟妹妹。

夏妩不反驳，但她会觉得委屈。

她不说，但那并不代表她不在乎。

她不满很久了，今天的事情只是一个诱因，一个火引，让她一下子爆发。

***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有人来了。

陆离半拥着她进了屋子，他动作温柔，轻轻拍着夏妩的背。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屋子里被打上高高低低的阴影。

陆离半个身子暴露在月光下，五官被的轮廓显得更加立体，他的眼睛里也落满细细碎碎的秘银色。

夏妩伏在他肩头，陆离一边抚摸她的头发，一边轻声道“我知道你委屈。”

夏妩刚刚听闻这句话，立马觉得自己委屈的不要不要的，虽然她是被系统带过来的，但是基本是无缝对接的，感同身受都不一定形容她的感觉。

因为夏妩知道，那就是她的经历。

***

正在她委屈巴巴地想跟陆离撒娇说自己有多疼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她妈妈。

夏妩抬头看了一眼陆离。

陆离挑了挑眉，放开她，懒懒散散道“我先去外面？还是卧室？”

他知道夏妩不想在他面前将那些事情都一一坦露出来，而他尊重她的想法，她不想让他知道，那他就不知道。

等陆离去了卧室，夏妩才接通了电话。

那边的女声不再怒气冲冲，而是冷淡了下来。

“夏妩。”夏妈妈先开口，“你长大了，我管不住你了。”

“我供你上学，供你吃穿，就是没想到供出你这么个白眼狼来。”

“从小到大，你说你花了家里多少钱？还这么不听话，真是伤透了妈妈的心，家里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要什么没有给你买过？”

“真是没有良心，你看人家……”

夏妩的心里一点点发凉。

夏妈妈最后漫不经心道，“要知道你现在上学可都是家里供着，不听话的话有本事就离开这个家，再也不要回来了。”

安静的屋子里回荡着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