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黑暗而温柔的长梦, 托尼·斯塔克终于在平静与安详中睁开了眼睛。

房间中灯光灰暗，只有橘色的火光晃动不止，发出让人舒适的细微声音。

女孩向来苍白的脸色被印上了一层暖光, 她瞪着一双明亮而透彻的翠色眼睛, 定定的注视着白色床被中的托尼·斯塔克。

虽然已经不再年轻，但是托尼·斯塔克的眼睛一直都生机勃勃，他从来都不平静，他的眼睛中一直都蕴含着无限的奇思妙想，永远活跃。

但是在今天之前, 莉莉安娜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看到他神采奕奕的样子了。

这真让人开心。

坐在床边的姑娘将平板电脑放在一边，耳机中隐约传出了动画片活泼的配乐, 她也不说话, 只是伸出手指去碰了一下对方的眼角的细纹。

男人的眼角因为微笑而露出的纹路。

房间中温暖又舒适, 而莉莉安娜的手指依旧冷的像冰一样。

她的一切都不会任何外在的东西所改变。

男人一动不动, 任由女孩在自己脆弱的眼角触摸，然后听到女孩用略带笑意的声音说道，“有人告诉过我，出现这个就表示已经开始老了, 托尼，你老了。”

躺在床上的男人发出一声嗤笑, 随口说道, “你疯了么, 女孩, 我可是托尼·斯塔克。”

“你才疯了吧, ”女孩轻声说道，“我可是个神，我说你老了，你就老了啊。”

哦，没错，她是个神。

是不是超级酷？

想道这里女孩咧开嘴，冲自己的朋友留出一个明快的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让人烦心的事情突然之间不再是麻烦了。

就在这个瞬间，一直纠结反复个没完没了的莉莉安娜突然有了决定。

“o，”听到女孩的话，男人发出了一声夸张的叫声，大约是被自己的朋友身上的轻松感染了，他将自己的手从被窝里伸出来，带着暖意的手就这样抓住了女孩的手，将她从自己的脸上扯了下来，然后他说道，“可惜我是个无神论者，我可不会像你祈祷。”

对此莉莉安娜用鼻子发出一声轻蔑的声音作为回应，“我才不会停你们的祈祷呢，我可没有那么无聊。”

听到对方的话，男人同样用发出一声鼻音，“哼，神啊，幸好我是个无神论者。”

随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莉莉安娜盯着对方，冷不丁的问道，“托尼，你爱我么？”

在静谧之中，托尼·斯塔克猛的开始大声咳嗽起来，似乎在突然之间，伟大的战士，钢铁侠就要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了。

“哦，天哪，亲爱的，甜心，你说什么？”男人一边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一边高声问道。

他表现的好像是咳嗽损伤了他的听力。

而女孩并不觉得自己问了什么奇怪的问题，她带着一种平静的，从容的，似乎是在进行某种学术讨论的架势，再一次重复了自己的问题，“我在问，你爱我么？”

叫做托尼·斯塔克的花花公子猛地坐了起来，他盯着莉莉安娜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看着自己的朋友，莉莉安娜一脸无语，“…你有什么好害羞的。”

“该死的，我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傻问题害羞？”历尽千帆的花花公子大声反驳道，这个基本上是尊严问题。

“哦，甜心，要知道，你几乎是我仅剩的亲人了，如果我今天死去，你就是我大部分遗产的继承人，这部分毫无疑问，但是爱？”男人不由自主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的身材，然后他一脸沉痛的低下头，不知道为什么，顿时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变态。

注视着他的莉莉安娜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沉迷于泳池派对的安东尼，她十分冷漠的露出了白眼。

而愚蠢的托尼斯塔克还沉浸在自己的担忧中，“亲爱的，你知道，你不是我的类型，不过这不是关键，天哪，我居然觉得自己好像在犯罪。”

女孩两手抱在胸前，冷漠的说道，“得了吧，托尼，虽然我一直觉得你竟然和劳伦斯有一样的爱好很诡异，但是我想和你讨论的不是这个。”

什么叫做和劳伦斯有一样的爱好？

准备反驳的托尼·斯塔克嘴都张开一半了，但是仔细想想，他好像也没有多少解释的余地。

对□□他不算是特别热衷，但是就和酒精一样，这些都是让他放松的项目之一。

莉莉安娜冷静的看着对方，一脸我等着你提意见，看你能说出什么的样子。

什么都说不出来的托尼·斯塔克耸了耸肩，闭上了嘴。

看到他不打算继续说话，莉莉安娜一脸严肃认真的看着对方，继续自己的话，“别考虑你的爱好，我才不要尝试那么恶心的事情呢，托尼别试图转移话题，告诉我，你会爱我吗？”

实际上，如果不单单限制于男女之间的爱情，或者限制也没有关系，人类之间的感情永远都是复杂的，爱情友情亲情交织其中…这些感情的划分也无非只是人类笼统的归类而已。

毫无疑问的，托尼·斯塔克当然爱她，任何一个认识他，并且真的看过他们两人相处的人都能发现这一点。

但是托尼·斯塔克并不是一个会诉说自己真是感情的人，实际上他一生都在竭力避免这样的情况。

托尼·斯塔克畏惧能够触及他真实内心的东西。

于是即便答案如此明显，他也没有说话。

而莉莉安娜也有些懊恼的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显然她也终于想起来，自己的朋友是个什么样的别扭鬼了，她叹了一口气，随后又说道，“我知道你是怎么样的人，托尼，但是我现在真的需要你来告诉我。”

女孩一边说，一边坚定的，毫不回避的看着对方的眼睛。

从她身上几乎感觉不到羞涩这种感情的存在，她瞪着自己翠色的眼睛紧紧的注视着自己的朋友，依旧低声说道，“拜托你啦，托尼，暂时先把让你生气的事情放在一边，暂时不要管我是什么人，也不要去想我隐瞒了你什么，告诉我，你能爱我么？”

……

说实在的，原本托尼·斯塔克并没有想起这些沉重的事情，他做了一个好梦，醒来之后又是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惬意和舒适，这样的体验几乎让他将那些痛苦和烦心的事情全数遗忘了。

如果没有莉莉安娜这个小倒霉鬼专程跑过来提醒他的话。

想到杀死自己父亲的凶手正是冬日战士，在想到自己被囚禁的经历，最后还有莉莉安娜这个傻姑娘瞪着她那双翠色的眼睛，眼巴巴的看着自己，问‘你能爱我么’这种破廉耻的问题，托尼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了。

他该说些什么？

莉莉安娜还等着眼睛等他回话，最后托尼·斯塔克叹了一口气，实际上他了解自己，在许多时候，他会习惯性的将自己处理不了的情况变成自己擅长的情况。

而他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和其他人针锋相对。

虽然可笑，但是让自己浑身上下竖满刺就是托尼·斯塔克保护自己内心的方式。

如果换一个人，随便什么人，唯一能从他这里得到的都只能是花花公子高高在上毫不留情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