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娜沉浸在自己高大威武的幻想中, 她太过于沉溺于这样奇怪的幻想，以至于她将自己之前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有关于小丑迷局什么的事情, 莉莉安娜在短时间中已经完全忘记了。

这并不奇怪，她的思维方式其实并不追随逻辑，而是追随趣味。

而冬日战士…冬日战士依旧被恐怖病毒影响着。

他经历过数年如一日的残酷训练，于是即便在恐怖幻想的包围下, 他依旧遵循着女孩的命令, 让坐下就乖乖的坐下，就真的木头一样直挺挺的一动不动。

每种意义上，大脑空空的好处就是冬日战士对于恐惧没有多少想象力, 他坐在地上，耳边时不时的想起令他熟悉的低语, 有关于服从, 有关于九头蛇，或者直接是一些模糊而破碎的声音。

这些都让他感到恐惧。

洗脑的仪器似乎就在不远处，冬日战士不确定, 因为那个椅子看起来有点模糊, 总之都是日常, 可怕是真的可怕, 但是…

都在冬日战士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于是他仅仅在一开始疯狂了一把, 在情绪发泄之后, 他就遵从了自己现任主人的命令，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

不过幻听给他制造了一些麻烦。

“士兵，你在等什么, 坐到椅子上去。”面色苍白的女孩扶着冬日战士的肩膀，在他的耳边低语道，那双翠色的眼睛里带着让人难以捉摸的阴沉色泽，“'清理'的时间到了”

清理？

冬日战士对这个单词有一种诡异的畏惧，似乎他本能的知道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和这个单词挂钩了。

他可怜的大脑被一次又一次的粗暴的搅乱，少数能够保存下来的记忆也是像是玻璃碎片一样凌乱不堪。

大部分的记忆都是和痛苦挂钩的，其中伴随着一些和杀戮有关的事情。

痛苦，杀戮，服从，这些组成了九头蛇的冬日战士。

就在冬日战士将要站起来之行自己主人的命令的时候，他再一次听到女孩的声音，“...咦，你不要乱动啊，冬兵。”

这个声音听起来更加的亲切和真实，于是冬兵再一次乖乖的坐在了原地。

冬日战士的现任主人是个闲不下来的小姑娘，她最近新开发的乐趣是把可怕的人型兵器当做一个可以随便摸摸碰碰的玩具娃娃。

在离开了韦恩庄园，没有了布鲁斯·韦恩来分散她注意力之后，小姑娘又一次想起了玩弄自己娃娃的乐趣。

正好现在他们坐在一个无聊的房间里，周围也没有什么有趣的人，莉莉安娜一开始对冬日战士摸摸碰碰是想安抚自己受惊的宠物，后面她的重点就完全被转移了。

有些事情的关注程度是和在意程度有关联的。

在蒙特斯维塔的时候，管家将冬日战士的金属手臂完全拆下来放在一边，莉莉安娜两看都不看一眼。

但是现在，她带着冬日战士在现实是世界生活了一段时间之后，她突然对于冬日战士的金属手臂好奇起来。

银色的金属手就是个物品，没有一点点属于人类的柔软触感，但是很灵活，在冬日战士稍稍有所动作的时候，哪怕是轻柔的动作，这只银手都会坚固的像个钳子。

莉莉安娜将自己的手指放在了冬日战士的指缝之间，然后很快她苍白的过分的手指上就出现了淤痕，而沉浸在自己幻觉中的冬日战士根本无法发觉这一点。

小姑娘也对这个不太在意，在她石之心的状态消失之后，她对疼痛比从前要敏感，但是也就那样而已。

依旧是无所谓的东西。

被一拳捅到了肚子的死侍手里还握着他的长刀，他在地上躺了半天，终于翻过身，然后匍匐着从墙边爬向了莉莉安娜和冬日战士现在坐着的地方。

在爬到他们附近之后，死侍趴在地上，举着刀试图用刀尖去刺冬日战士。

莉莉安娜手里抓着冬日战士的机械手，然后一脚踢开死侍的刀，她按着冬兵不让他动，然后问死侍，“你在做什么？”

“复仇…”死侍趴在地上艰难的说道，他受伤的内脏还没有长好，于是说话的同时还吐了一口血，“od，我一定要吐点儿什么才行么？”

“复仇？”莉莉安娜对于这一类的单词缺乏正确的领悟能力，不过她还是有一定的负责精神，于是想了想拿出一瓶仙药扔到死侍身边，“哦，我会治好你的。”她这样说道，“嗯，另外，我对他对你造成的精神伤害表示道歉。”

说话间，女孩又拿出一瓶仙药递给冬兵，“你还是喝一瓶吧，以防万一。”

在冬日战士战士看来，莉莉安娜递给他的不是装在瓶子里的仙药，而是一群装在瓶子里的苍蝇。

莉莉安娜说喝下去，于是冬日战士拿着苍蝇瓶子看了一会儿，最终乖乖的将苍蝇仙药倒进了嘴里。

服从。

无论是死侍还是莉莉安娜都没有过多的留心冬日战士的感受，不过紧靠着冬日战士的莉莉安娜还是察觉到他一直都紧绷的肌肉突然之间放松了下来。

女孩正想问问冬日战士他怎么了，然后死侍就突然说，“…从来没有女人怀过我的孩子，在我发生了一些事情之后。”

“唔？”因为死侍的话，于是莉莉安娜没有工夫去询问冬兵发生了什么，于是她简单的拍了拍冬日战士的手臂，然后她意识到这个其实不算是对方可以感知的身体的一部分，于是莉莉安娜又拍了拍他的后背。

嗯，不开心拍一拍就好了。

安慰技术零级的莉莉安娜就是这样的简单粗暴。

而死侍其实注意到了莉莉安娜漫不经心的态度，但是他现在说的话其实也无所谓女孩有没有认真听。

“所以我从来没有打算过要一个孩子，当然，我自己也没有打算生过孩子。”死侍躺在地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内脏在恢复。

事情就像他说的一样，死侍确实不在意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自己肚子里的小崽子，不过那是在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腹腔里的内脏烂成一团之前。

有的时候，你以为自己不需要某样东西，但是在这件东西真的离你而去之后，你可能会发现，自己之前的想法是错的。

死侍现在就觉得自己或许是错了，在察觉到自己或许失去了再一次获得一个亲人的机会之后，他觉得自己的心里有点难过。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真正的难过过了。

于是死侍决定，无论是谁的错，他都要为自己失去的东西做点什么。

他握紧了自己手里的刀。

作为莉莉安娜花钱买下的雇佣兵，转头向自己的雇主挥刀...哦，他的职业道德一直都不太好，这没什么。

稍微有一点让死侍觉得良心不安的是，莉莉安娜其实对他一直都不错，而且她不是个坏人。

通常情况下，死侍更喜欢那些在人格上完全就是垃圾的雇主，砍死他们比较爽，而砍掉莉莉安娜·唐纳斯？

...有些时候，良心可能需要暂时离开一下，再说他也没打算对小姑娘做什么…只要她不阻止他。

哦，好吧，死侍感觉自己的良心反抗了一下，就算小姑娘阻止他，他也会保证自己对她温柔一点的。

而这时候靠在冬日战士身上的莉莉安娜并没有听出死侍这里暗藏的杀意，她是能偷懒的时候就立刻没有了骨头的类型，在发现冬日战士可以靠着之后，她就立刻将自己的大部分重量转移到了对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