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安在人群中走来走去, 打补丁的大多不甚开怀，穿华服的虽少了却个个都是笑意吟吟的。

街道上还有着许多挑着担的小贩, 叫卖着家中的蔬菜山果, 还有一些小玩意儿。

紧接着, 当他想要露出一抹微笑时，发现前面围着一堆人, 有男有女。

不由得好奇地走上前, 原来是两个女娃娃要卖身葬父，嘴角一抽。

大些的那个姑娘，低着头看上去8.9岁的样子, 小姑娘才3.4岁的模样, 玉雪可爱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眨巴着眼睛不安地拉着姐姐的手。

地上有个草席, 一男子的尸身就这么平放在草席上，身上满是血迹斑斑。

旁边还跪了个泪眼婆娑的中年女子，一看就是两个孩子的母亲。还有一个看上去忠厚老实年纪不小的男人站在那儿看着三人，只是用希冀的目光看着周围的人。

这么小的孩子，谁会买走, 除非是童养媳要么就是青楼那等腌脏地儿，好一点的就是被大户人家买走做丫鬟。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这时子安才明白了这件事儿。

原来，那男人是孩子们的爷爷死者的亲爹，那女子正是他的儿媳妇。

死者是他的二儿子，上头有个亲哥哥, 底下有个弟弟。甚至老二，爹不疼娘不爱的，只得闷声干活。

大哥是读书人，可是这都三十多岁了，还没读出个所以然了，就是个小童生。三弟不必须，老来子，老两口的心头肉，向来是疼着宠着的。

前两天，老大家的儿子，老头的大孙子生了病，家里花了不少钱。

就叫老二来这镇里为别人干活，谁知一个不小心从房梁上摔了下来，就一命呜呼，留下老婆孩子受苦受难。

这老头不说把儿子好生安葬了，反而觉得孙女儿们在家费粮食，决心要把两个孙女儿都卖了，只留下老二的儿子这样老二也不算绝户。

子安只觉得心中满是苦涩。

这时，异变横生，一个十来岁和子安差不多大的男孩从远处跑了过来，直接就护住了他的两个妹妹和娘亲。

脸上满是防备和哀求，“爷爷，我求你了，不要把我的妹妹们卖掉，我爹这些年为家里赚的钱怎么可能不够买个棺材。我求求您了，以后…我带着娘和妹妹，我们一家人分出去，不吃家里的粮食。”

那貌似忠厚的老汉脸色马上掉了下来，难看的很，生气地看着他，“栓子，谁让你跑出来的。我告诉你，不行，两个女娃而已，在家也是浪费粮食。没把你娘卖了都不错了，再说了，你哥病刚好需要好好补补，必须得卖了她们要不然哪有钱给你哥买补品啊。女娃子而已，没把她们送到楼子里都不错了。”

语气高高在上，又轻蔑地看着他们，半点身为爷爷的慈悲都没有。他是一心为了家里会会读书的老大家，别的孩子他是都放在眼里。

要不是怕老二绝户，这一家子他还都想卖了呢。这栓子也不是个聪明的，一辈子也就是个泥腿子，还不知道好好巴结巴结他大哥，以后带带他。

女娃子命贱，哪有他的大孙子命主贵。

“爹，我求求你啦。看在我当家的为了大侄子没了命的份上，别把我这两个妮子卖了。”那女子哭的凄惨无比，跪在那给老汉磕头。

两个姑娘满眼惊慌地在她们哥哥身后躲着，还有些瑟瑟发抖。

子安蹙眉，他心里很是窝心，也更加坚定了他内心的想法。

老汉一言不发，直接过去把栓子拽起来，往外一推。

等他发现周围人眼里看他时的不屑和鄙视时，不由得老脸一红，怒目而视，“栓子，赶紧给我回去，少给我添乱。”

“我不。”栓子倔强地看着他，双手攒成拳头，一身破破烂烂地，实在没有一点震慑。

老汉瞪他一眼，也不再管他了，在他心里头栓子还没那个胆。

“爷，我恨你们，我爹在的时候让我们一家做牛做马的伺候大伯家，我爹一死，为了大哥你又想卖了我妹妹，凭啥？”少年眼里满是恨意，双目通红，“你要是把我妹妹们卖了，我回去就打死我大哥，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不信，你就试试。”

这话中的狠厉之意，在场的人听的分明。

“我说老汉啊，你这么做也有点说不过去了。”

“这老大是你的孩子，老二家的也是啊。”

“老汉啊，你可别这么做了，别再出啥大事了。”

周围的人纷纷上前，想要劝服老汉，别让家里再出了祸事。

老汉听着别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脸色很难看，直接就死死地盯着栓子，“你给我滚过来，今天我就把你一家子都卖了，把你也卖了去。叫你再给我说，让你回家了，再把一家子人都祸害了。”

“老汉啊，这栓子可是男娃啊，不能卖啊。”

“是啊，那老二家就要绝户了啊。”

“这男娃又不是女娃命贱，不能卖啊。”

……

一听要把栓子也卖了，袖手旁观的人也开始劝说。

子安脸色变得难看无比，心中阵阵发冷，这是他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女子在这世上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