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雨中追忆

作品:《血阵图血阵图

虽然只是一分多钟的短片,却让戴先林不断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足足的思考了大半个晚上,戴先林一时还真摸不着头绪。

既然这个东方泽能够拿到自己这么隐密的东西,又能够在自己的面前准确的出得月轩的名字,甚至已经问过那张价值八十万的废纸。那么,足以证明这个并不见得起眼的什么董事长已经将自己的一切摸了个透。

想再在这样一个人面前辩解,显然已经是不可能了。人家能够拿出这么铁的证据,必然到过蓝江水岸那间金屋。那应该怎么办呢?会不会已经有着某些机关单位盯上自己了?

如果这个东方泽仅仅是为了从自己的手上贷款,本来不用弄这些五花八门的手段,人家现在抓住了自己的证据,无形中就触发了一颗定时炸弹,只要是自己稍有差弛,粉身碎骨就不可避免。

戴先林想来想去,通过自己自认为周密的辩证运算,想出了问题的关键,那就是得搞清楚这个东方泽究竟会是一个什么人。会不会是一些觑觎自己现在所处的这个要害职位的对手呢?戴先林对于这个根本就不用怎么去考虑,多年来已经无人可挑战自己业已树下的权威。

如果这个东方泽是一个某些机关单位的人,就单单拿到这样的实证似乎还不可致自己于死地,多年的经营,不可能会让人从这些摆在门面上的东西抓住自己什么尾巴,来一个死不认账,熬过一段时间的盘问就可以平安无事。

就真算这个东方泽是来调查自己的,那他调查取证还得时间,趁着这个时间差,自己得想尽千方百计的将自己的大计划,以最快的速度付诸实施,到时候,你东方泽就算是抓到了证据,也已经鞭长莫及了。

如果仅仅是一个贷款者,大不了,不要他去得月轩买那张画了,只要他将他所得到的实证毁在自己的面前,批这一次贷款,权当是退财消灾吧。

自己的这些秘辛,这个东方泽应该还是自己掌握着,只要能够肯定没有外泄,最大不了的大不了,也不用去管你东方泽是什么人,你总不可能不对钱动心吧?自己再花上一笔钱,只要能够买得半年的平安,那自己就一切都万事大吉了。

万一,这个东方泽软硬都不吃,那又该如何呢?反正自己在国内最多只是再呆半年,叫人去将这个东方泽弄个失踪,待半年后自己已经离开了这个让自己担惊受怕的国家,还算什么事情呢?

现在事情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边,像这样的大事,任谁都不可能会无视其存在。戴先林还算冷静,通过一个晚上的思索,决定先搞清楚这个东方泽是什么人开始着手,再凭着自己多年来心谨慎的行事风格来处理。这个东方泽看样子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人物,不可能会在这条阴沟里翻了船。

方方面面的问题都想到了。戴先林不愧是一个老谋深算的博弈高手,见对方一招棋出,锵然落称之后可能会引起的几路变化都深算到往后的三四步棋上。

第二天下班前,戴先林先将自己思忖的步骤与要点再一一过了一遍筛子,然后拔通了东方泽的电话。

东方泽送走了李老前辈之后,回到缘茗缘茶艺室与杨勇柱又聊了一会。今天的事情有点多,又在进来的时候与程山动了一下手,感觉有点疲倦,迷迷糊糊的躺在椅子上眯了一会。

可不敢多睡,大约休息一下就好了。东方泽如同调好了闹钟似的准时醒来,看看时间已近五点半,戴先林快下班了,电话应该马上就会打来,连忙告别杨勇柱,轻轻闲闲的离去。

面对着这种事情,你戴先林不可能会不打电话过来。知道戴先林总是在下班后的三十分钟内才往外打私人电话的习惯,东方泽甚至走在街上的时候,都将手机拿在手中。

夕阳将树的影子拖得老长,投射在街中的人影也是一个个瘦长瘦长的,匆忙中各自赶路。东方泽无心去看自己的影子,也无心去欣赏夕阳下的景致,缓缓的信步而行。

电话是接到了,可是时间是晚上的九点,东方泽不知道戴先林想些什么,是不是故意表现出他心中的不屑,还是这个人真的就那么的镇定?

东方泽行到一间快餐店,坐在快餐店面前撑起的帐篷里,随意的叫了一个快餐,一边吃着,一边分析着戴先林此举的用意。

与此同时,戴先林也一样在分析着东方泽会怎么想,故意的将时间推后到九点,晚,并不晚,在一个夜生活丰富的大城市,对于习惯于夜生活的人来,还是一个早晨。如果不晚,显然又不过去,东方泽在戴先林面前所的话是有时间就一起吃点东西再去看看画作。

在戴先林看来,这盘棋的对弈中已经先后易手,想要再次拿到先手,必须先得保持着一个平常的心态,不能让东方泽看出自己对于这个视频有多上心。

东方泽无论怎么猜,都感觉到戴先林绝对是在故弄玄虚。视频是在蓝江水岸拍的,那就表明这个金屋已经暴露在阳光下,你戴先林想瞒是瞒不住的。

虽是初夏,天气已经变得反复无常,还没吃完饭,就这么一顿饭的工夫,头顶上空风云际会,突然的就下起一番阵雨来,措手不及的路人们赶紧的奔跑纷纷躲向屋檐。

东方泽一边无聊的看着,一边不耐烦的看着时间,闲置的眼光轻转时,看到一个半偻佝着背的老妇人正从对面的屋檐下缓缓走过,擎着的一把伞遮不住雨的绵密,已打得左边的衣袖半湿。

太像了,连衣服的颜色都相差无几,东方泽低下头苦笑了一下。

无心看到的这一个画面,让无聊的东方泽不禁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的一次,也差不多是这个时节,也差不多是这个钟点。

那一天,十岁的东方泽吃过午饭后,安置好半瘫的冯奶奶躺靠在床上,套了一对已经破得全是洞洞的解放鞋,便提着手提篮拿上一把镰刀上山去采草药。收购站贴出布告那种草药只收购一个月,过了这个时候,就没那么值钱了。

这种草药相对的比较难找,提着篮子的东方泽仔细地在山上寻找着,不知不觉的离家越来越远,在终于采到满满一篮子的药材往家里走的时候,已近黄昏,也像今天这样毫无征兆的下了一场阵雨。

东方泽见雨越下越大,就只好找到一个石岩避雨,却见天色已越来越沉,再不回去,冯奶奶应该会担心了。

东方泽顶着雨,提着篮子撒丫子的往回跑。直跑到家,却见冯奶奶吃力的趴在门槛上呆呆的望着东方泽归来的方向。

东方泽见状,也顾不上掌灯,用单簿的肩膀吃力的将冯奶奶扛起来重新安置在床上。然后才脱下身上已经浇透的衣服,将一条裤头穿上,赤着上身摸出火柴。可能是东方泽的手湿,也可能是东方泽当时太过紧张,连续的划了几根火柴都没把煤油灯点亮。

冯奶奶躺回床上,待气稍匀,无力的对东方泽:“泽子,唔世(不用)紧张,阿奶无事,就系听倒外背黎公下炸(就是听见外面电闪雷鸣的),看哪你转来黎无(看看你是不是回来了)。”

东方泽终于将煤油灯点亮,拿过灯盏放在床头的橱柜上,看到冯奶奶是真没事,也放心了:“阿奶,今日上背夫行倒太远尼(今天去后面的山上走得有点远),所以,断暗之前就赶唔归(天黑之前没办法赶回来),归到半路又落大水(回到半路又下大雨),涯就成倒一计石岩逃水(我就找了个石岩避雨),涯(我)也怕阿奶担心,就帮霸练地跑归来(就连忙的跑了回来)。

阿奶放心,涯无麦给事(我没什么事),笃湿黎换过衣裳就变尼(淋湿了换了衣服就好了)。”

“阿奶,你载朝无(你口渴吗),涯斟杯水拿你食(我倒杯水给你喝),等你食倒水涯就煮夜(等你喝完了水我就做晚饭),今朝涯去付倒二条庆蟮(今天早上我去抓了二条蟮鱼),参汤变无(做汤吃好不好)?”

“泽子,涯底唔肚饥(我现在肚子不饿),豆匀下这气(待你呼吸均匀了),等刻这再煮也变(一会儿再做饭也不迟),你拿过你个件衣裳来(你把你那件衣服拿过来),涯看倒你个件衣裳计手生角个迹烂铁黎(我看见你那件衣服手肘处烂了),涯眼珠蒙得杀(我眼睛不太看得清),你时家筛针(你自己拿针),涯(我)教你补。”

“好,阿奶,敢这就一刻这再煮(那就等一下再做饭吧)。”

“泽子,针爱念这后背(拿针要拿后半部分),唔笃计时候就拿手定这针头(没挑衣物的时候就得用手压着针尖),笃计时候就先笃上背个块布(挑衣服的时候先挑上面那块布),过来就笃倒下背计衣裳(然后就连着下边的衣服一起挑了),线唔妹拉了黎(线不能拉尽),爱留一计手指敢长来打给(要留出一个手指头左右的长度来打结)。

二块都笃倒黎(二块都连在一起了),隔半截米计样(相隔半粒米左右的长度),就反转来从下背笃上来(就反方向的从下面往上挑),针笃出黎一计米敢长(将针刺出一粒米左右的长度),你就春出手捻这针头(你就把伸手来拉针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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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历历在目,如今又是雨夜,怎能不叫人断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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