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可订的外送火锅上门的时候，已经是黄昏，送餐员和胡宇同时到了鉴定店门口，王可接过餐盒，同时和站在一旁的胡宇确认了一下眼神。

这位异常处理部的处理员依旧是一身白衣，他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现在的胡宇看起来更像是重病初愈的样子，一点也没有初次见面时那种不可琢磨的诡异感。

两人默默对视了一会，旁边的送餐小哥紧张地推着车往路口走了一段，然后悄悄往这边望着，好像这边两人一打起来他就会立刻报警一样。

“所以我说啊，执行官就是这么……‘给力’的存在。”

“你来的倒是挺巧，踩着饭点来的啊？”

两人同时开口，胡宇表情有些许的错愕，然后他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我是吃不下东西，你小子倒是胃口好。”

王可让开身子，示意胡宇进店再说，同时朝边上善意的小哥露出了一个笑容，嘴里念着：“那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是有选择的。”

很显然，胡宇在收到任务结算的提示后，也恢复了昨晚的记忆。王可心想，也不知道恢复记忆时胡宇在不在异常处理部，有没有出现丢人的反应。

安娜扑倒在王可怀里后，被王可艰难地抱上了床，小女巫昏昏沉沉躺了好一会儿，现在还蔫蔫地靠在沙发上。

“你有选择？你是不归之路远端某位大能的私生子？自带免疫执行官的天赋能力？”

可以看得出来，胡宇虽然状态不是很好，但是心情还是不错的，他和缩成一团的安娜打了招呼，又朝趴在桌子上看手机的赛小姐挥了挥手，然后就动作沉稳地开始帮忙铺桌子。

王可：“？”

“我看你才是心力坚韧啊，这么严重又惊悚的事虎头蛇尾地解决了，你居然心情还这么好。”

王可把锅拿了出来，看着胡宇说道。

胡宇没有立刻接话，他面带微笑地加水入锅，然后一格一格把火力开满，像是酝酿了一会，胡宇缓缓说道。

“我一开始就告诉过你，我能做的最多就是执行程序正义，多元宇宙里或许有逆转因果的力量，但是我们这里没有，有些东西，永远都不能挽回。”

胡宇停下了拿盘子的手，眯着眼看着桌子对面的王可。

“而且，对于我们，对于超弦空间来说，你真的认为这次事件就这么结束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王可抿了抿嘴，他往锅里放了一片白菜，然后看着菜叶在水里浮动。

“当然没有结束，圆圆被强行拐去了归化之门的那一边，不知生死，大部分的寂灭信徒……”

“停一下，圆圆是谁？”

胡宇夹肉的筷子停在了空中，一个陌生的名字让他受创的思绪更显迟钝。

“就是你们在工厂发现的小女孩。”

“执行官来的时候，我是唯一一个清醒着的人，所以我没有被抚平记忆，当然了，吃药的感觉也……不好受。”

胡宇彻底放下了筷子，和安娜不一样，胡宇不是第一次见到执行官，而且上次他也是清醒着面对了黑超执行官，所以他一下子就明白了王可为什么实力最弱，现在看起来状态却比在座的其他人要好，因为王可的“波动不应期”应该已经结束了。

在昨晚的那种冲击下，王可竟然能保持清醒到最后，这是非常不合理的。

“你还真是……天赋异禀啊……”

听到这句话，王可咧嘴笑了笑，现在他的笑容都给胡宇一种诡异的感觉，看着王可又缓缓往锅里加了一片白菜，胡宇站直了身子，甚至往后退了一步，并且又看了一眼趴在一边看手机的赛小姐。

“别怕，我还是我，昨晚……这都是命运的选择啊……”

王可一边倒着底料，一边把自己接收到的信息跟其他两人做了分享，其实大部分的情况大家都很清楚，毕竟那么多存在那会都被圆圆借助渗透者李的能力连在了一起，共享着痛苦和迷惘。

但是关于朱明和圆圆的关系，以及王可击杀刘可这种意外的巧合，就是胡宇和安娜所不了解的了。

“当时让你‘处理’刘可，还不是看你一个新征召者，我也不至于贪你这点贡献，没想到……”

胡宇默默坐下，在王可的讲述中，他的记忆再次被打捞而起，这些天以来，对他冲击力最大的画面，还是当时在工厂里“暗鸦”被圆圆抱着，两人双双泪流满面的场景。

胡宇怀疑那一刻，“暗鸦”就已经知道了这一切，也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圆圆那时明显根本不能控制自己的状态，最终“暗鸦”只能成为圆圆开启第一道归化之门的原材料。

“所以……寂灭之境……”胡宇犹豫着说道。

“当我从85宇宙被征召到不归之路的时候……我第一次见到了……变形金刚。”安娜突然声音低沉地说道。

“你们生活在这种时代的人，永远不会理解我那时的感受。”

“后来我接触的科技侧存在越来越多，我甚至认识了一位……窃取了火种力量的大女巫。我才意识到，这一切的一切，都只不过是规则的显现。”

“我依然坚定地走在神秘侧的道路上，但是我很清楚，这是我自己强加给自己的道路，就像我们现在拥有的多元宇宙认知一样。”

“嗯……安娜小姐，放在以往你这段话对于我来说已经是‘危险发言’了。”胡宇调侃着说道，语毕，他苦笑出声，明显是认同安娜的说法。

寂灭之境与超弦空间是平起平坐的存在，两方各自佑护着不同的认知体系，这在之前是这两位资深征召者想都不敢想的事。

“超弦空间在这之后也没有想着逆转我们现在的观念。”王可这样说道。

“因为不需要逆转啊……王可，你生在136，而136现在还好好地在源生之树上，对于寂灭之境的生灵来说，你们征召者就是敌人。对于你们来说，无论寂灭信徒到底是邪教徒，还是和你们类似的存在，不也是一样的道理吗？”

赛莲娜把手机锁了屏，几下跃动到一边的椅子上，看着面前的几人补充道：“认清寂灭之境的本质，也不会改变你们的立场，倒是你们这种胡思乱想自寻烦恼的行为，可能才是超弦空间简单粗暴地把对方定义为邪教徒的原因吧？”

“水烧开了，我要开动了。”

赛莲娜双掌一合，然后用肉眼难以分辨的速度往锅里甩了几块肉。

“说到寂灭信徒……”王可舔了舔嘴唇，“胡宇，正好你来了，我带你去看一点‘下饭’的东西，赛莲娜，你们先吃。”

“没问题的，我可以照顾好她。”赛莲娜转身落回了安娜身边，靠在女巫侧面，同时朝王可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对生拇指。

王可家里传下来的这间店铺是有后院地窖的，以前冬天的时候家里大人还会往里面存一些蔬菜，后来也都腾空了。

当胡宇在王可的带领下进入地窖时，他就看见了放在角落里横七竖八的几具尸体。

寂灭信徒的尸体。

“嘶……”

“大哥，我以为你能有什么更好的反应呢？你这不是和我前面第一次看见这情况的时候反应一样吗？”

“不然呢？！你觉得正常人类看见被异种猫切割开的同类尸体能有什么反应？”胡宇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然后就明白了王可带他过来的意思。

“超弦空间没有给你什么单独的提示？”

“没有……甚至任务结算的奖励到现在都没发，要不是多元旧闻还在飞速更新，我还以为空间又‘离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