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2)

作品:《乾朝驸马爷小说乾朝驸马爷

次日一早,天色微亮,瑶华便醒了,她瞧见何侍卫睡得正香,而顾少侠则不在这山洞里,动动身子,略微有些不适,轻轻往山洞外走去。

正是露水初下时,刚出山洞,恰逢顾承远从远处走来,昨夜因着一路被追杀,惊魂未定之下并未仔细打量此人,此时但见他穿着一身洗的有些褪色的灰布衫,二十来岁,嘴边上略有些胡茬,相貌堂堂,若换身装扮,怕也是一位翩翩公子模样。

“公主,你醒了?”顾承远见她在外边站着,上前招呼道。

“承蒙顾少侠搭救,如今不若平日,少侠唤我瑶华便好。”瑶华公主温声道。

顾承远放下手上捧着的野果,说道:“山里没什么好吃的,你们便凑合着吃些垫垫肚子。”此时何侍卫也醒了走出来。

二人用毕果子,瑶华公主在旁边说道:“皇宫现在想必是戒严状态。”说到这里,瑶华公主看向顾承远道:“顾少侠,不知昨晚那些人是死是活?”

“死了。”顾承远淡淡道。

听到这话,瑶华公主说:“如今天刚亮,三哥想必还没接到消息,暂时也不会派人搜山,我们趁此立去六哥军营。但看三哥手下行事,三哥绝非明君。”

顾承远只在边上等着,见那公主同他说:“顾少侠若愿投军,不如直接投去六王爷麾下。虽说六哥脾气有些大,却是在三位皇兄里唯一一个堪当明君的。”顾承远点头同意。

那何侍卫问道:“公主,少侠,我们该如何去得城东?如今城门盘查甚严,恐怕我们不能穿城而过。若是绕城而过,相当于一把弓,我们舍了弓弦,走了弓背,要绕很远的路。属下怕公主支撑不住。”

瑶华听得此话,且不言语,只让何光将昨日抱来的毯子褥子一把火全部烧掉,余下的灰烬并昨晚的柴火灰烬全部拿外袍包了起来,又用石头覆盖在痕迹之上,回头问顾承远:“顾少侠,这里可有水源?”

顾承远回道:“不远处有一处河流。”瑶华遂命何光包了灰烬与自己一起跟着顾承远寻那河流。

行走间忽听得水声潺潺,多走几步,原是一处溪水流经此地。

瑶华见那水清澈见底,便先上前用手掬了两把清水来洗脸,此时朝雾未散,朦胧中但见她脸色略带些苍白,溪水打在她莹白如玉的小脸上,颇有几分荷叶承珠的美感。

一直在前带路的顾承远此时正倚在一块巨石上瞧她,心内暗想曹工当年眼里的洛神也莫若此了吧,正如“灼若芙蕖出渌波”,古人诚不我欺也,秀色可餐,此话不假。想到这,暗骂自己心性如此不定,便把眼光转向了他处。

洗罢脸,瑶华命何侍卫将灰烬全部倒入溪水里,又静静的在溪水前站了一会,似是沉思,须臾从袖口里取出一根玲珑凤簪与一枚贺兰石印章递给何光。

又思虑许久,才道:“何侍卫,我将这簪子与印章交于你,宁夏府驻军秦大将军乃我母舅,这簪子与印章皆是去岁他托人带来的如今来不及写信,你便带我口信去。”

转过身看了一眼靠在石头上的顾承远,瑶华继续道:“我们去城东,必须穿城而过,三人目标过于明显,你带着直往西去,见到了我母舅便说京城形势他莫要管,不管皇上发了什么令传他,都不许回来,随桂大将军一起守住宁夏,不许厥柔的贼寇入境。”

说罢,又从袖里取出一个荷包来,打开拿出里面的银票并几块碎银子给他道:“银票是昨日母妃带我出宫时胡乱装的,这几块碎银子是平日里放在妆奁里的,你且留着路上用,那些话只可见了我母舅方能说,其他人,哪怕是我舅母,都不能提一个字,你可明白?”

何光握紧双手,强忍着怒意点头,先皇不思朝政,依靠先皇后稳定天下,如今新帝昏庸,两位王爷不顾国家形势持重兵围城,原本养在深宫的公主又心系百姓,担心贼寇入境,让他这堂堂七尺男儿如何不羞愧。

“你这一路上,越往西北去,民风越是彪悍,记得钱不漏白,更不能贪酒,也不能贪行路程,只每日早早的住店,白日里晚些出门。”瑶华又交代道。

“若是遇到不平事,能管则管,不能管就算了,大事要紧。”说罢叹了一口气,眼看晨雾将散,便让这何光去了。

顾承远斜靠在一边石头上静静的看她这番交代,此时雾气已散去了一些,薄雾当中看她身影单薄,又想到肩若削成、腰如约素这两句话来,不由摇摇头暗叹自己大约是饿晕头了,今日怎么只知道盯着人家姑娘看。

恰逢那何光临走向他告辞,他给了那何光一粒药丸,说:“这是解毒丸,一般毒药与毒虫都不必担心。”那何光手一扬将药放到嘴里不服水吞下,抱拳谢过,转身就走,心内暗想如果有命回来,如果还能碰上这顾少侠,他一定要缠着顾少侠学几招不可。

待何光身影再不见,瑶华对着顾承远笑道:“顾少侠,你看我这侍卫如何?”

顾承远一听,眉毛一挑回道:“忠诚有余,心眼不足。”

听他此话,瑶华一声轻笑:“何侍卫向来佩服武艺高强之人,你功夫高强,昨夜又救了我们,此时我让他走便走,并不去考虑你到底为人如何。”

“那公主还笑的出来。”顾承远懒洋洋的说道。

“昨夜得以苟活,如今我要送的消息已经送出去了,不管是否能送达,总算是有了一些希望,即使是死,也无憾了。”瑶华声音带着一丝轻快,俯身伸手去掬一把溪水又眼看着水从指缝间漏下。

冷哼一声,顾承远缓缓吐出两个字,“天真。”又说:“你不是要去找你六哥?走罢。”

闻言,瑶华眼里闪过一丝异样,很快顺手从腕上褪下一件碧玺手串说:“顾少侠,你且等等,我们想到达城东,最快的方法便是进城。这手串我母妃认得,我六皇兄也认得。稍后我们可一前一后进城,若是你见我有什么,不必管我,只管趁乱进城,若东门勘察慎重,你便从枣子门出城,那里城防总兵是三皇兄新换下的,庸材一个。”

话没说完,柳眉已微皱起来。接着又道:“你进了城东大营,别人若盘问你,你只说受瑶华公主所托,要找冯小将军才好说话。”

顾承远听她说完,内心不由暗道:“困于深宫,却知边疆之事,又对各王手下行事了然于胸,这位公主不简单。”口里却说:“公主是打算以身犯险?”

瑶华回道:“如少侠所说,宫城形势混乱,即使有文大人与于将军,受苦的仍是天下黎民百姓,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者比比皆是。瑶华受他们奉养,如果连为他们做点事都做不了,那瑶华自觉愧对百姓。”

顾承远这几日也混进过城去,城门虽开的晚关的早,每日也会开半个时辰。四个城门的守城官兵多多少少也同人打探过,虽说总兵昏庸,这些看管城门的士兵眼睛却也不是十分毒辣。

想了想,便开口说道:“公主独身一人,昨晚又受了些惊吓,但看你衣着妆扮都是破绽,恐怕到不了城门。”

瑶华看了看自己衣着,忍不住苦笑道:“果然,我也只会纸上谈兵而已。”

顾承远说道:“乔装打扮下也不是不可,如今距开城门尚早,若公主不嫌弃,不如去寻个庄户人家,求得一身粗布衣裳。”

瑶华一听,先是一喜,尔后又敛了笑意道:“淑母妃同我说过,这一年因着皇兄他们,百姓流离失所,灾民与日俱增,穷苦人家卖儿卖女的都有,哪里还有多余的衣服。”

顾承远听到这里,嗤笑了一声,你老子兄长昏庸可不是一年,不识人间真相的深宫公主罢,倒也不说话,只是转身走道:“公主随我来吧。”

闻言,瑶华脸上一抹笑意绽现,跟了上去,只是脚程不快,顾承远前面慢慢走着,她后面慢慢跟着。

二人一前一后走走停停,虽说山野道上青松翠柏簇簇,桃李鲜杏绽开,繁花满眼,不时还有微风吹动花瓣飘落,二人却都没心情赏这景色。

如此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瑶华终究没常走过山路,已是乏累不已,只是不好出言,步子却慢慢落下了。

顾承远看看天色,又看看身后慢走的瑶华,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终究还是勾起手指打了个呼哨,然后停下等着,不一时从远处奔来一匹小白马,请瑶华坐上马后,顾承远牵着马绳继续往前走去。

行了许久,总算看到一处院子,门前一排大柳树,说是院子,也不过是几间茅草屋并一个小院子。

顾承远上前去敲门,见无人开门,伸手一推,门便开了。瑶华神色颇有些异常,终究没开口随他进了门。

只听屋里传来一声:“顾二叔?真的是你?”随着话声从屋门里跑出一个十多岁的小胖丫头,绑着两个揪,两边脸上红扑扑的,显得十分机灵。

“小莲丫头,你爹妈可在家?”顾承远问道。“俺爹俺妈去城里去了,老早走呢。顾二叔且等等。”那叫小莲的丫头脆生生的说道。又忙着请两人进得家来。

瑶华打量这院子,见地方虽小,却被收拾的十分干净,院里挨着西边篱笆处晒着几框药草之类,门檐下挂着一排金黄色的玉米,门房左边置着一口大水缸,约莫是下雨时方便接水用的,院子西边还有一处屋子。

随着小莲一同进屋,见这屋子也是十分简陋,仅有一张四方桌子并着四条木凳子,边上倒是摞着几个竹筐。

“顾二叔,这位姐姐是?好美的姐姐啊。”二人坐毕,小莲去端了瓷碗倒些茶水,笑嘻嘻的看着瑶华道。

顾承远正在思虑如何回答,瑶华便柔柔的开口说道:“小莲姑娘好,我姓木,虚长你几岁,你唤我木姐姐便好。”

那小莲一听便开心的拍手笑起来,道:“俺妈要俺唤顾二叔为二叔,顾二叔的媳妇俺却称姐姐,哎哟哟。这可说不清了。”

顾承远眼一眯看着小莲不说话,瑶华看了他一眼顿时有些坐立不安起来,小莲笑了一阵便道:“木姐姐,俺还是叫你姑姑罢。”

顾承远余光扫了一眼瑶华,摆摆手让小莲莫笑了,说:“小莲你坐下,我有话问你。如今城门开时尚晚,你爹妈怎么去那么早?”

小莲想了一会轻快的说道:“听俺妈说,这城门开的晚关的早,耽误大家营生,也不是一两日的事了,索性就在城门外开了集,能勾兑的就在门外勾兑了。”

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小莲接着说:“俺爹送豆腐的有几家听说是城里的老爷,每日喜着俺爹磨的这豆腐,还是嘱咐俺爹每日去城里送豆腐来,到城门口有人来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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