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威廉醒来，感觉头疼难耐，环顾四周才发现这不是在自己的宿舍。陌生的环境加上光条条的身子，威廉姆斯突然想起了什么，不过随即无奈地一笑，什么也没有说，穿好衣服便径自回学校去了。

烦闷的日子继续一天一天的过着，威廉姆斯在纽约实在是呆不下去了，这里的一切让威廉感到窒息，安吉丽娜就像幽灵一样不时的出现在威廉姆斯的眼前。于是他想到了逃离此地，前往向往已久的北京。

恰逢此时有几个出国留学的名额，威廉姆斯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申请、通过、准备出行，事情出奇地顺利，所有程序一气呵成。威廉想要一个别样的开始，一段别样的人生。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安吉丽娜缠人的决心，安吉丽娜就像牛皮糖一样，放弃了纽约安定美好的学习生活，悄悄地跟随威廉姆斯一同来到了北京，的首都，也是的经济文化中心。

威廉姆斯到北京还没两天就知道，自己已经打定主意尽量离开这里了，虽然他的留学生涯才刚刚开始。其一是躲避那吉利娜的愿望落空，其二是他实在是受不了北京春天漫无边际像蝗虫压境般的风沙走石吹进嘴巴，吹遍全身的各个角落。

威廉姆斯站在街道旁边的胡同里，用围巾护住脑袋――这样他显得和普通的北京人没什么两样。熙熙攘攘的人群络绎不绝地走过，就像一盘铁丝一圈又一圈地松开伸展，每个人脸上都流露出一种喜悦的神情。他们在为春天的到来而高兴。威廉姆斯惊讶地看着他们推推搡搡地拥下公交车拥上公交车，挤在满满*的马路上，挤在满满*的车厢里。

威廉姆斯无不痛苦的感受到，这鬼天气让他这个初来乍到的异国人感到不太适应。有好一阵子，他沉浸在对太平洋彼岸的自己家乡的思念之中。他想到了家乡初夏的阳光，从海上吹来的徐徐的凉风，假日里来度假消磨时光的游客……多么舒畅啊！

“同志，要发票吗？”威廉的思路被打断了。

一个兜售发票的女人从他旁边小声地说道。她的声音在风中显得很凄凉，身子也在瑟瑟发抖。

威廉姆斯摆摆手，“多谢多谢，不要不要。”他的汉语说的相当好。然后他转身离去，消失在人流之中……

黄昏时分，威廉姆斯回到留学生公寓自己的房间里，对着镜子走神。他思绪万千，那种怪怪的感觉很难用言语表达。他产生了一种隐约的失败感，这里毕竟与自己家乡的生活不同，当然，这不等于说他对汉语以及文学或者说文化有所减退。他只是感到百无聊赖，不知道该如何打发这漫长，沉滞的多风的春季。

他一次又一次地想起那个兜售发票的妇女的声音，总觉得它像长矛般尖刺。这个比喻自然不仅是对一种事物外形的描述，而是指它所产生的效果。兜售发票的女人对威廉产生的影响无疑是巨大的。

这是威廉姆斯到北京后第一个主动向他问话的女人，虽然没有过多的言辞，虽然没有看真切那个女人的脸，但这声音――风中尖刺般的声音，清清楚楚地告诉威廉姆斯，北京已经确确实实地呈现在自己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