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

宋锦波澜不惊地轻轻扬唇。

昨晚擦肩而过，且早上出现在隔壁阁楼上的那位容氏家主吗。

无论如何，也是一位风雅的美人呢。

她温和却疏离地说：“替我谢谢容先生，但这么珍贵的礼服，受之有愧。”

“麻烦买单。”

……

青玉案顶楼办公室。

叩叩。

经理敲响质感奢华的雕花实木门。

“进。”

男人声音沉厚而温润，如同这世间音色最美的古琴，风雅中暗藏着极具压迫感的贵不可攀。

“容先生，宋小姐说谢谢您的好意，但这么珍贵的礼服，受之有愧。”

经理微微颔首，一五一十地恭敬汇报：“她坚持要付款，我便按照您的吩咐来做，最终还是顾总买单。”

容青州早就吩咐他。

如果顾明爵坚持买单就不答应。

但如果是宋锦说要买单，就尊重宋锦的意思，无论她付还是顾明爵付都行。

“知道了，去忙吧。”

容青州站在古朴的书桌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昂贵的墨块缓慢研墨，等经理离开并关好门后，才隐忍虚弱地咳嗽两声：“咳咳……”

书桌上摆好上等的宣纸。

眼前似乎复现昨日夜灯下少女优雅而神秘的身影，男人的深邃长眸微垂，提笔，落墨。

大气的行楷书法铺陈纸上：

“美人赠我锦绣段，何以报之青玉案。”

力透纸背，锋芒毕露。

……

在宋锦的争取下，顾明爵成功买单。

一路上，某位矜贵慵懒坐在后排真皮座上的太子爷，嘴角比AK还难压。

他是比不过裴怀清的长情陪伴。

难道还比不过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病秧子吗。

虽然他清楚宋锦的处事逻辑可能只是讲一个先来后到，但事实就是宋锦选择了他。

车辆到达景明中学，驶入校园停车场。

顾明爵先下车，绅士地摊开手掌，示意宋锦将手搭在他的手掌上，由他扶着下车。

宋锦看着他的动作，温婉一笑，很自然地将手搭在他的掌心从容下车。

手掌相触的这一刻，顾明爵心中忽然生出一股难以言说的冲动，认真询问：

“宋小姐，要一起入场吗。”

很冲动的做法。

但他此时此刻就想和宋锦并肩站在一起，站在万众瞩目的聚光灯下，让那些不怀好意的人知难而退，让宋锦站在足以获得全世界善意的顶峰，免受一切纷扰。

宋锦下车后收回手，冷静婉拒：“多谢顾先生好意，我和同学们一起进场就好。”

顾明爵其实知道自己的询问有些冲动，而且这种冲动上头的事情，这两天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

他沉稳点头：“好，有什么事就找我，我在现场。”

宋锦平静地目视着他，忽然喊道：

“顾先生。”

“嗯？”

宋锦好奇问：“你难道不介意我的过去，影响你的声誉吗？”

顾明爵只是问：“你怎样的过去？”

少女微微勾唇，语气平淡无波：“他们都说我恶毒，愚昧，说我面目可憎，说我一败涂地。”

“每个人都对我讨厌嫌弃，避之不及，但是你，你明明知道我有非常不堪的过往，为什么还愿意接近我。”

顾明爵想起裴怀清曾经说过的话：“无论她做了什么，无论所有人是怎么看待她的，我都会坚定地站在她这边。”

但他有不同的态度。

他相比裴怀清更了解她的处境，也更能共情她的处境。

“那是社会对你的苛责。”

顾明爵收敛起平日里的散漫，语气认真。

“我和你有同样的处境，父母总是偏心养子顾明寒，总是忽略我的感受。然而如果我以同样的手段去对付顾明寒，大家只会敬畏我，觉得我有血性，有领地意识，手段狠，不好惹，但不会用恶毒这种词汇来形容我。”

“世人都希望女孩温柔善良，大方得体，只是因为他们是你善良时的既得利益者，实际上你应该有锋芒，有脾气，有手段。”

“你的那些过去……或许是没有人教你怎么做更妥当，怎么做更有效。”

“与其说是恶毒。”

“不如说，是在捍卫自己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