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落石终于停了，但侧室的出口也被彻底封死。空气中的尘土呛得人肺部生疼，沈清寒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眼神阴鸷地盯着那堵堵死的墙。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原路返回。”他冷笑一声，脚尖踢开一块碎石。

李紫涵靠在石壁上，喘息未定。刚才的逃生耗尽了她的体力，此刻她只觉得头晕目眩。她从怀中摸出仅剩的半块干粮，刚想放进嘴里，却被沈清寒一把按住手。

“别吃。”沈清寒压低声音，眼神锐利地扫向侧室深处那条隐秘的裂缝，“省着点。接下来的路，不知道要走多久。”

李紫涵心头一沉。她明白沈清寒的意思——食物和水，在这种绝境里，比刀剑更珍贵。

两人不再言语，借着微弱的火折子光亮，钻入了那道裂缝。

裂缝内是一条天然形成的溶洞通道，越走越低，空气也越来越潮湿阴冷。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突然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是一条地下暗河。

河水漆黑如墨，散发着一股刺骨的寒意。河面上弥漫着淡淡的白雾，能见度极低。

“过河。”沈清寒判断道，“风是从对岸吹来的，那边有出口。”

两人涉水而过。河水冰冷刺骨，没过了膝盖，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

就在他们快要抵达对岸时，异变突生。

前方的白雾中，突然亮起了几点幽绿的火光。那不是鬼火，而是火把！

紧接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穿透雾气传来。

沈清寒脸色骤变，一把将李紫涵拉入一块巨石后的阴影中，死死捂住她的口鼻。

“别出声。”

雾气中，一队人影缓缓显现。

那是一群衣衫褴褛、满脸污垢的人，但他们手中的武器却保养得极好，闪烁着寒光。他们背着沉重的行囊，动作机械而整齐，显然训练有素。

但这都不是最让沈清寒心惊的。

最让他心惊的是，这群人的领头者，竟然穿着一身王府侍卫的服饰！虽然那衣服已经破烂不堪，沾满了污泥，但那袖口的云纹，沈清寒绝不会认错——那是他三年前赐给亲卫队的制式服装！

“是……是王府的人？”李紫涵瞪大了眼睛，透过指缝看着那群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沈清寒的手指死死扣进岩石里，指节泛白。他的亲卫队早在三年前的那场变故中全军覆没了，这伙人是谁？冒牌货？还是……

那群人显然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领头的壮汉猛地举起火把，厉声喝道：“谁在哪儿？！”

声音粗犷，带着浓重的西北口音，绝不是王府的旧人。

“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几个大汉立刻散开，呈扇形向沈清寒两人的藏身之处包抄过来。

沈清寒眼神一凛，手中的长剑缓缓出鞘。

既然躲不过，那就战！

当先一名大汉刚绕过巨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沈清寒一记手刀劈在颈后，软软地倒了下去。

但这一下，彻底暴露了位置。

“在那边！动手！”

剩下的七八个大汉瞬间扑了上来，刀光剑影，杀气腾腾。

沈清寒冷哼一声，长剑如龙，瞬间迎了上去。

这是一场没有废话的遭遇战。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原始、最凶狠的搏杀。

沈清寒以一敌众，剑走偏锋，每一招都直取要害。一名大汉挥刀砍来，沈清寒侧身避过，反手一剑刺穿了他的咽喉。

但对方人数众多，且个个都是亡命之徒。很快，沈清寒身上就挂了彩。

“阿寒！”李紫涵躲在巨石后，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她想帮忙，却发现自己除了几根银针，根本没有杀伤力。

就在这时，那个领头的壮汉终于出手了。

他没有用刀，而是从腰间抽出一条软鞭，如同毒蛇出洞，直取沈清寒的面门。

“当心！”

沈清寒急忙回剑格挡，却被那软鞭上恐怖的力道震得虎口发麻。他定睛一看，这壮汉竟然是个练家子，内力浑厚，绝非普通打手。

“有点本事。”壮汉冷笑一声，鞭影如网，“把身上的干粮和火折子留下，老子留你们个全尸。”

沈清寒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冰冷：“想要？自己来拿。”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李紫涵躲在暗处，急得团团转。她知道，沈清寒虽然勇猛，但刚才消耗太大，加上以寡敌众，迟早会败。

突然，她看到了地上那名被沈清寒打晕的大汉，他腰间挂着一个水囊。

李紫涵眼珠一转，悄悄摸了过去，拔下那水囊，又从怀中摸出一颗药丸——那是她最后的“迷魂散”。

她将药丸捏碎，溶入水中，然后将水囊悄悄滚到了那群正在围攻沈清寒的大汉脚边。

“水！有水！”

一名大汉眼尖，立刻捡起水囊，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老三，给我留点！”

“我也渴死了！”

剩下的几人立刻围了上去，抢过水囊分食。

那壮汉正和沈清寒打得难解难分，听到动静怒吼道：“别喝！小心有毒！”

但已经晚了。

喝了水的几个大汉，动作突然变得迟缓，眼神开始涣散。

“倒……倒了……”其中一个大汉说完，直挺挺地栽进了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