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武当灵脉的暗色裂痕

指尖传来的，不再是石碑的温润触感，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排异感。

就像一根看不见的、扎进了世界皮肤下的木刺，而他，就是那根木刺。

整个天地的法则，正像一套无比精密的免疫系统，在识别出他这个“外来病原体”后，开始自发地运转，试图将他挤压、磨损、乃至彻底驱逐出去。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张无忌的眼神沉了下来。

长生不老，终究是窃取了这方天地的“时间”，如今搞出这么大动静，算是被世界的“底层代码”抓了个现行，开始给他上DEBUFF了。

想继续待下去，就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当一个移动的BUG。

必须找个“伪装”，或者说，一个能欺骗世界法则的“中转站”。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武当山那条被他亲手梳理、蕴养了数百年的灵脉。

那是这方天地土生土长的“原生程序”，用它作为自己力量的“代理服务器”，将自己的长生气伪装成本土灵气释放出去，或许能暂时蒙混过关。

这事儿，宜快不宜迟。

“敏敏，此地交给你。”一道意念如无形电波，精准地传入赵敏的脑海，“龙骑卫驻守界碑，监测裂隙，任何异动，立刻传讯于我。”

赵敏骑在仙鹤上，遥遥对他点了点头，眼神中没有半分迟疑。

张无忌不再耽搁，一步踏出。

眼前的空间仿佛瞬间失去了距离的概念，化作一幅被揉皱又猛然铺开的画卷。

山川河流在眼角两侧化作流光溢彩的线条，风声被拉成了悠长的尖啸。

缩地成寸。

不过是几次呼吸的功夫，那股熟悉的、混杂着松涛与香火气的清冽空气，便扑面而来。

武当山，到了。

他直接出现在后山，那片他亲手开辟的灵药田旁。

按照他的记忆，此时的药田，应当是紫气蒸腾，灵芝饱满如盖，何首乌的藤蔓甚至会像顽童一样，偷偷缠上路过道童的脚踝。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如遭冰封。

死寂。

整片药田，一片灰败。

曾经青翠欲滴的仙草，此刻全都耷拉着脑袋，叶片枯黄卷曲，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

空气中，闻不到半点药香，取而代的是一股淡淡的、仿佛屠宰场隔夜才会有的腥腐气。

张无忌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蹲下身，捻起一株枯死的“龙血草”，入手的感觉如同朽木，轻轻一碰就化作了飞灰。

但在断裂的根茎处，他看到了一圈极不正常的暗红色结晶，凑近一闻，那股腥腐气更加浓郁。

这不是病，这是谋杀。

一种极其霸道的、掠夺式的采伐。

“武祖……您、您可算回来了！”

一个带着哭腔的、虚弱无比的声音从不远处的石阶后传来。

张无忌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穿武当道童服饰的少女，正扶着石壁，踉踉跄跄地朝他跑来。

是青鸾，他当年随手点拨，让她来看守这片药田的那个小丫头。

只是此刻的她，早已没了往日的灵动。

一身青色道袍被划开了七残卷，“这可是当年萨迦神僧留下的密宗至宝，‘血转长生’之术！只要借助我武当千年灵脉为鼎炉，将这护山大阵中积蓄的‘死气’转化为‘生气’，别说延寿一甲子，就是重返壮年，也并非不可能！”

张无忌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放屁！

他一眼就看穿了那所谓的“血转长生”术的本质。

那根本不是什么死气转生气，而是在疯狂透支！

它像一根贪婪的吸管，直接扎进了武当护山大阵的基石之中，饮鸩止渴般地抽取着大阵最本源的能量！

而护山大阵，与武当主峰地脉相连，更与闭关中的张三丰气机一体。

一旦大阵的基石被抽空，阵法崩溃，第一个遭受地脉反噬的，就是身处闭关室内的张三丰！

这已经不是争权夺利了。

这是弑师！

殿内，那三名玄字辈长老显然已经被冲昏了头脑，纷纷点头称善，与宋溪桥约定好了明日开炉的时间。

很快，几人鱼贯而出，偏殿内重归寂静。

张无忌的身形如鬼魅般飘入殿中，来到那处被宋溪桥动过手脚的阵法节点前。

节点处的灵光，明显比别处黯淡，还缠绕着丝丝缕缕的、普通武者根本无法察觉的黑气。

拆承重墙来粉刷外墙，真是个天才。

他伸出手指，一缕精纯到极致、不含任何杂质的长生气，如同一滴最纯净的甘露，小心翼翼地点在了那处黯淡的节点上。

他本意是想先稳住这个节点，防止它在明天的仪式中彻底崩溃。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缕长生气在接触到阵法节点的瞬间，并没有如预想中那样去修复它。

反而，整个阵法节点像是活了过来，如同一张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大嘴，猛地一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