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神迹筑殿，万众来朝

俞莲舟走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张无忌收回那颗金属球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翻涌着震惊、不解、痛心，最终都化为一股深沉的无力。

他带着身后的武当弟子，转身下山，背影萧索，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有些道理，说一万句，不如亲手掂一掂它的分量。

消息，比最快的马跑得还快。

没人知道俞莲舟在昆仑山门前究竟遭遇了什么，只知道这位武当二侠回去之后，便立刻宣布闭关，武当派也随之撤回了所有声讨明教的言论，三缄其口。

紧接着，少林寺也哑火了。

江湖不是傻子，武当的沉默，就是最大的一道惊雷。

于是，那些前几天还义愤填膺、痛斥明教“倒行逆施、祸乱武林”的檄文，仿佛一夜之间被风吹走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反对的声浪，就这么硬生生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加汹涌、更加原始的暗流。

恐惧与贪婪。

当意识到张无忌的力量可能真的已经超越凡人，达到了传说中神魔的领域时，原先的敌意迅速变质了。

凭什么他可以，我不可以？

他既然要传“新道”，那我是不是也能学？

于是，整个神州大地，像是被捅了一下的马蜂窝，彻底炸了。

无数的武林人士，上至一方宿老，下至刚会走路的学徒，都疯了一般，抛下了门派之见、家族基业，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遥远的昆仑雪山蜂拥而来。

短短数日，昆仑山下就聚集了不下十万人。

原本人迹罕至的广袤山麓，变得比京城最繁华的菜市场还要拥挤嘈杂。

为了争抢一个更靠近山门的位置，每天都有流血冲突，龙蛇混杂，混乱不堪。

“教主，再这么下去，还没等开始筛选，山下就要先打成一锅烂粥了。”

光明顶上，说不得和尚顶着个大光头，满脸苦色，他那个乾坤一气袋现在不装人了，天天用来装收缴上来的各种兵器，都快撑破了。

张无忌站在殿前，俯瞰着山下那如同蚁群般密密麻麻的人潮，眼神古井无波。

“秩序，是筛选的第一道门槛。”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明教高层的耳中，“传令下去，划定禁区，凡在禁区内私斗者，废除武功，驱逐下山，永不录用。”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其中蕴含的铁血意味，却让在场所有人心中一凛。

“是！”说不得和尚精神一振，领命而去。

明教本就是铁腕行事，教主这道命令，算是给他们放开了手脚。

很快，随着数百名明教锐金旗教众下山维持秩序，伴随着十几颗血淋淋的脑袋被挂上木桩，山下的混乱迅速被压制了下去。

人群终于老实了。

也就在这时，一身劲装的赵敏，在一处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公布了她亲手制定的“登天三试”。

当听到第一试的内容时，十万人的喧哗声，瞬间化为一片死寂。

“第一试，攀登光明顶。时限三天，途中不设补给。最重要的一条，”赵敏环视众人，声音清冷而锐利，“攀登期间，所有人，不准动用一丝一毫的内力。违者，后果自负。”

人群炸了。

“什么？不用内力？”

“这他娘的是昆仑山！光明顶有多高你们没点数吗？这要爬上去，不得活活累死？”

“这根本不是诚心传道，这是在耍我们！”

质疑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赵敏只是冷笑一声，根本不予理会。

然而，第二天清晨，当通往光明顶的山道闸门打开时，人潮还是如开闸的洪水般涌了进去。

没人是傻子，嘴上骂得再凶，身体却很诚实。

张无忌站在昆仑之巅，视野中，一条由无数黑点组成的“人龙”，正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缓慢而又顽强地向上蠕动。

不出所料，仅仅过了半天，就有大批的人开始掉队。

那些养尊处优的门派长老，走惯了平地的江湖豪客，他们的身体早就被内力给惯坏了，一旦失去内力，连个常年砍柴的樵夫都不如。

他们很快就气喘如牛，双腿灌铅，最终只能面色灰败，不甘地放弃，被巡查的明教弟子带下山。

这一关，刷掉的不仅仅是体力，更是那份看似可笑的“坚持”。

张无忌收回目光，不再关注那场堪称惨烈的“淘汰赛”。

他独自一人，缓步走到光明顶后山，一处向外延伸出去的巨大悬崖平台之上。

这里，将是“武祖殿”的基址。

他没有调动一个工匠，没有准备一砖一瓦。

在山腰间无数双或力竭、或挣扎、或好奇的眼睛注视下，他走到了悬崖的最边缘。

风，卷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缓缓闭上眼，双脚仿佛生根一般，与脚下的万仞绝壁融为一体。

一种玄之又玄的感应，顺着他的脚底，向着整座巍峨的昆仑山脉深处无限延伸。

他感受到了山峦的脉搏，岩石的呼吸，地脉的沉睡。

然后，他睁开了眼。

双手，向天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