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从天而降的审判官

这念头在张无忌脑中一闪而过。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混杂着铁锈、腐烂内脏和浓烈血腥的气味瞬间灌满了他的鼻腔，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味道比他以前在战场上闻过的任何尸山血海都要来得诡异，因为它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气味，更像是一种精神污染，直接往你脑子里钻。

雾墙内传来的兽吼声愈发清晰，那不是单一野兽的咆哮，而是成千上万种生物的垂死哀鸣与极致疯狂的混合体，像是把一座巨型动物园里的所有猛兽全部丢进绞肉机里，然后用法术把它们痛苦的灵魂压缩成了一段音频，循环播放。

这玩意儿，跟刚才那个冰棍脸的死灵领域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死灵领域是纯粹的、冷酷的死亡规则，像是一把锋利的冰刀，目的明确，就是要冻结你的灵魂。

而眼前这片血雾，则像是一盆馊掉的、混着各种化学废料的泔水，又脏又乱，充满了无序的恶意。

张无忌体内的九阳真气本能地对这片血雾产生了强烈的排斥。

那不是天敌相遇时的克制，而是一种洁癖遇到了千年老垢的生理性嫌恶。

真气在经脉中流转，仿佛在说：离那玩意儿远点，太脏了。

希尔德的脸色比刚才被冰封时还要难看，他死死地拽着缰绳，牙关打颤，胯下的战马更是躁动不安，不停地刨着蹄子，打着响鼻，似乎随时都会惊厥倒地。

“张……这又是什么鬼东西？”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今晚的经历已经彻底击碎了他身为帝国皇子的骄傲与认知。

先是帝国叛乱，再是亡灵天灾，现在又冒出来个血肉地狱，这剧本也太看得起他了。

“别怕，闭上眼睛，守住心神。”张无忌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定海神神针，稳住了希尔德即将崩溃的情绪。

他自己则双目微凝，瞳孔深处，那点细碎的金芒再次亮起。

他已经不打算再跟幕后黑手玩什么见招拆招了。

对方显然是铁了心要耗死他，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那就一力降十会。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气海中刚刚平复下去的九阳真气再次被调动起来。

经历了刚才与死灵领域的极限对冲，他的内力虽然消耗巨大，但也变得愈发精纯凝练，如同百炼精钢。

他准备故技重施，用最纯粹的阳刚之力，在这片污秽的血肉地狱中，强行烧出一条通往生天的康庄大道。

然而，就在他即将出手的刹那，天地间风云突变。

一道粗壮得仿佛能撑起天空的圣光光柱，毫无征兆地从九天之上的云层中轰然贯下！

那光芒，呈现出一种纯粹到极致的乳白色，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审判意味。

它不像张无忌的九阳真气那般温暖、充满生命力，反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如同烈日般的灼热与霸道。

这年头，连光都不纯粹了么？张无忌心中下意识地吐槽了一句。

“轰——！！！”

光柱精准无误地轰击在了那片翻滚蠕动的血色雾墙正中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阵仿佛烙铁烫进血肉里的“滋啦”声响。

那片粘稠如沼泽的血雾，在接触到圣光的瞬间，就像被泼了浓硫酸的污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沸腾、消融、蒸发！

雾墙中传出的万千兽吼瞬间拔高了与符文。

他年纪老迈，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手中握着一本厚重的、用不知名金属包边的典籍。

他须发皆白，但一双眼睛却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丝毫浑浊，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

另一人则是这队骑士的首领，他身材高大魁梧，银白色的盔甲比其他人更加厚重华丽，肩甲上甚至雕刻着咆哮的雄狮浮雕。

他没有戴头盔，露出一张如同刀削斧凿般冷硬的面孔，一头利落的金色短发在风中微微摆动，眼神锐利如鹰，死死地锁定着场中的一切。

希尔德在看到他们胸前的徽记时，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还要煞白，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辉……辉耀教廷的审判庭！”

审判庭？

张无忌将这个名词记在心里，目光在那位老祭司和骑士团长身上扫过。

从这两人的站位和气势来看，那个老头是决策者，而那个金毛骑士，则是执行者。

而且，那个骑士的实力……很强。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股如山岳般沉重的威压便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

这股威压不是内力，也不是刚才那种领域力量，而是一种更纯粹、更凝练的生命气场，直接作用于物理层面。

希尔德身边那几个忠心耿耿的护卫骑士，在这股威压下已经开始呼吸困难，身上的铠甲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随时会被压扁。

圣域级。

张无忌瞬间做出了判断。

这大概相当于他认知中的宗师顶峰，甚至半只脚已经踏入了大宗师的门槛。

那队骑士在距离他们三十步开外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动作整齐划一得如同一个人。

老祭司——尤里乌斯，缓步上前，他甚至没有看一眼旁边那个身份尊贵的帝国皇子，仿佛希尔德只是一块路边的石头。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接落在了张无忌的身上。

那是一种审视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件物品，一件需要被鉴定、分类、然后决定是保留还是销毁的物品。

“无忌·张。”

尤里乌斯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而平直，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不带丝毫情绪起伏。

他居然直接叫出了张无忌在这个世界的化名。

显然，他们是有备而来。

他缓缓展开了手中那份不知何时出现的羊皮卷轴，卷轴上烙印着与他们胸前一样的徽记，散发着淡淡的神圣气息。

“奉圣殿最高指令。”尤里乌斯用一种宣读判决的语调，一字一顿地说道：“因北境军团在冬握堡区域爆发大规模异端活动，并引发了禁忌的死灵魔法与血肉献祭仪式，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信仰污染。现裁定，冬握堡之战为非法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