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除夕夜。

福瑞号。

20:38。

1688人。

她不是要杀一个人，她是打算让那整艘船……1688人……

凌执甚至还来不及消化这个预告带来的滔天巨震，江离已经收回了手。

她手指在手机边缘一摁，屏幕瞬间熄灭，紧接着，她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扬。

“咚。”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传来，那部承载了无数秘密的手机瞬间沉入海底。

是她惯有的干脆利落。

江离拍了拍手，声音在烟花爆鸣的间隙里，慢悠悠地响起：

“好了，凌学长，谢谢你又陪我，送了我的老伙计一程。”

凌执猛地回神，一步上前，他几乎要伸手抓住她的肩膀，将她狠狠掼在栏杆上，但手臂伸到一半，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死死盯着她，牙关紧咬，从齿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

“江离！那上面是1688个活生生的人！你疯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离任由他逼近，甚至微微仰起脸迎着他几乎要喷火的目光，表情依旧平静：

“凌学长，不破不立。他们被选中，为新世界奠基，是他们的荣幸。”

不，不对！

凌执强迫自己从那滔天的愤怒和寒意中抽离一丝理智。

江离“清理”名单虽然冷酷残忍，但目标明确，指向的是她认为“有罪”的特定之人。

“难道船上的所有人都有问题？” 凌执逼问。

“凌学长这么相信我？” 江离反问，眼神里带着一丝讥诮。

凌执一怔，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在问一个多么荒谬的问题。

是啊，即使船上真的隐藏着罪恶，又怎能保证全船的人都有罪？

船员、游客、那些可能只是来参加一场普通跨年派对的普通人……他们何其无辜！

“江离，” 他再次开口，“你从来不对无辜的人下手的。无差别屠杀，不符合你之前的逻辑。”

“这结论，是谁告诉你的？” 江离勾了勾唇角，“凌队忘了？我杀的第一个人，就是‘无辜之人’。”

“还有，” 江离冰冷的声音敲打着他试图建立的逻辑，“在训练营里的那些人被迫互相残杀的孩子，他们，又何罪之有？”

“我，照杀不误。”

凌执的心，随着她的话语，一点点沉入冰窟。

他木然的看向远处的“福瑞号”，那艘灯火辉煌、正在举办盛大跨年派对、载满了南江各界名流和无数无辜者的超级游轮！

又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这个刚刚还笑得像个孩子、此刻却平静得可怕的女人。

烟花还在夜空中一朵接一朵地绽放，绚烂的光芒明明灭灭，映着她苍白的脸，诡异得不真实。

凌执猛地抬手看表：20:35。

还有三分钟！到预告的20:38，只剩下三分钟！

这三分钟之后，等待那艘船上1688人的是什么？

是爆炸？

是毒气？

还是其他更残忍、更不可挽回的结局？

“凌学长，别着急，” 江离的声音适时响起，平静得可怕，“我给你们警方留了足够多的时间。”

她抬起手，指尖指向码头方向：“你看。”

凌执沿着她指尖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码头周边，原本熙熙攘攘、被跨年烟花吸引的人群，正在被悄无声息、却极其高效地疏散。

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和便衣警员混在人群中，引导、劝说，人流正快速而不混乱地朝着安全区域移动。

而码头各个出入口、通道、隐蔽的阴影角落，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全副武装的特警！

他们沉默而迅捷地占据了所有关键位置，枪口在偶尔反射出冰冷的微光。

更远处的海面上，几艘红蓝警灯无声闪烁的海警船，正从不同方向，悄然而又迅速地朝着“福瑞号”合围而去！

码头临时搭建的指挥高台上，人影幢幢。

为首一人，身着深色大衣，身形挺拔，正是省政法委秘书长陆垣。

身后跟着市局、应急管理、海事、武警一众现场指挥大员，神色肃穆，立于高台。

显然省里接到福瑞号突发变故，陆垣连夜亲临一线，全权坐镇、把控局面。

行动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部署周密，目标明确。

不对！时间！

凌执脑中警铃大作。

他们虽然被暂时停职，但李彦和钱海洋他们肯定会死死盯着暗网。

预告是20:10分发出的，他们不可能不通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