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山注意到了这一点，弯腰问她：“怎么不拆开看看？”

“等回家再拆。”安南说，“现在要跟客人说话，拆礼物不礼貌哒。”

“嗯，南南真乖。”

晚宴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最后一批客人离开的时候，安南已经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她坐在主桌的椅子上，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手里还攥着一个哥哥送的小熊玩偶，怎么都不肯松手。

沈砚山走过去，蹲下来，轻声说：“南南，我们要回家了。”

安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沈砚山的脸，下意识地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空荡荡的。

没有人。

她把目光收回来，弯起嘴角笑了一下，她隐藏得很好，但还是有一些失落。

“好，哥哥我们回家吧。”

沈砚山把她抱起来，她趴在他肩膀上，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小手紧紧地攥着他的衣领。

沈宥霖和沈宥齐走在后面，沈宥霖看着安南小小的背影，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她一直在等三叔。”

沈宥齐没说话，但脚步顿了一下。

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外，停车场里的车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寥寥几辆。

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在空荡荡的车位上投下昏黄的光。

那辆黑色的车，始终没有出现。

沈砚山抱着安南走过走廊的时候，安南忽然在他肩上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梦话。

沈砚山没听清，侧过头去，把耳朵贴近了一些。

安南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沈砚山还是捕捉到了那几个字。

“爸爸……我在这里……”

沈砚山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那股涌上鼻尖的酸意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他收紧手臂，把安南抱得更稳了一些，脚步没有停。

宴会结束回到沈家大宅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

车子停稳的时候安南也没醒，沈砚山没有叫醒她，轻手轻脚地把她从车里抱出来。

安南的小脸埋在沈砚山的怀里，呼吸均匀而绵长，攥着他衣领的手指却始终没有松开。

沈砚山穿过庭院的时候，夜晚的凉风裹着桂花的香气吹过来，安南在他怀里缩了缩，无意识地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沈砚山侧了侧身，用自己的外套把她裹住，脚步也加快了。

负责照顾安南的阿姨还没睡，听到动静从后廊迎出来，看到沈砚山怀里的安南，连忙压低声音说：“小小姐睡着了？热水备好了，要不要叫醒她洗个澡？”

“不用了。”沈砚山的声音也压得很低，“让她睡吧，明天再洗。”

沈砚山把安南放到床上的时候，她终于皱了皱眉头，小手从沈砚山的衣领上滑下来，在半空中抓了两下，却什么都没抓到，眉头皱得更紧了。

沈砚山连忙把那个小熊玩偶塞进她手里，安南的手指立刻收拢，把小熊攥得紧紧的，眉头这才慢慢舒展开，嘴唇微微翘了一下，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沈砚山坐在床边，看了她很久。

灯光很暗，小夜灯的光只能照亮床头那一小片地方，安南的脸半明半暗地映在光里，睫毛又长又翘，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沈砚山伸手，极其小心地把一缕黏在她脸颊上的头发拨到了耳后。

安南动了动，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南南。”

沈砚山极轻地叫了一声。

安南没有回应。

“对不起。”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沈砚山在床边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把窗帘拉好，把被子掖好，把夜灯调到最暗的一档，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走廊里，沈宥霖正靠着墙站着，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一直落在安南房间的方向。

看到沈砚山出来，他直起身，叫了一声：“二哥。”

沈砚山轻轻带上门，点点头：“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

沈宥霖顿了一下，说。

“二哥，三叔他——”

“他有事。”

沈砚山的语气很平静。

“在忙。”

沈宥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沈砚山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去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嗯。”沈宥霖应了一声，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二哥，安南今天一直在看门口，从宴会开始到结束，她一直在看。”

他没有回头，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沈砚山站在走廊里，走廊很长，尽头的窗户开着，有风卷进来，凉丝丝的。

连沈宥霖都看出来了安南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