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办了。”安南说，“胞衣应该还在那棵石榴树下，只要挖出来，毁掉上面的生辰八字，双生咒就断了一半。”

“另一半呢？”沈砚山问。

安南深吸了一口气。

“另一半需要第二样东西。”她说，声音轻了一些，“珍珠泪。”

所有人都愣住了。

“珍珠泪？”沈老夫人重复了一遍，“那是什么东西？珍珠上面滴的眼泪？”

“不是的。”安南摇了摇头，“珍珠泪是一种极其稀有的灵物，传说中，人鱼一族为了心爱之人流下的眼泪，落入海中不会散开，而是会凝结成珍珠，这就是珍珠泪。”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沈近知忍不住笑了出来：“人鱼？安南，你是不是故事书看多了？”

安南没有笑，她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沈近知的笑容慢慢僵在了脸上。

“大哥，我没有在讲故事。”

安南的声音不大，但很沉稳。

“人鱼一族是真实存在的，就像玄门是真实存在的一样，咒术也是真实存在的，这些东西一直都在这个世界上，只是普通人看不到而已。”

沈近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看那碗还在冒着灰黑色雾气的水，又把话咽了回去。

沈老爷子沉默了很久，开口了：“珍珠泪要去哪里找？”

安南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师父跟我说过，珍珠泪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缘分到了自然会出现，缘分不到，翻遍天涯海角也找不到。

但她还说过一句话，珍珠泪往往不在海里，而在人的心里，一个人鱼愿意为之心碎的，不是宝藏，不是权势，而是真心。”

沈砚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什么。

沈老夫人叹了口气：“这上哪儿找去？连个方向都没有。”

“有方向。”沈砚山突然开口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沈砚山放下咖啡杯，声音很平静。

“珍珠泪如果真像安南说的那么稀有，那它就不可能毫无记载，古董圈、收藏界、拍卖行，这些东西都有迹可循，我认识几个做古董生意的朋友，可以让他们帮忙打听。”

沈近知也反应过来了。

“对，我也有一些商界的人脉，可以发动所有人去找，不管花多少钱，只要有人知道珍珠泪在哪里，或者知道谁有可能有，都要想办法联系上。”

沈老爷子点了点头，看向沈老夫人：“阿淑，你也想想，你认识的那些爱买珠宝首饰的老姐妹里面，有没有人听说过这种东西？但千万别说是要拿来做什么的。”

沈老夫人点头：“我晓得，我待会儿就去问。”

安南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眶有些发酸。

就在几分钟前，他们还在怀疑她，觉得她在说胡话。

但现在，他们全都动了起来，为了四哥和五哥的命，为了一个他们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东西，动用自己所有的资源和财力去找。

或许这就是家人吧。

虽然平时会有争吵，会有误解，会有各种各样的不愉快，但真到了生死关头，没有人会袖手旁观。

“那就这么定了。”沈老爷子一锤定音，“近知负责商界那边，砚山负责古董圈，阿淑负责打听老一辈的消息，我这边也联系一下以前的老关系，三管齐下，一定要把珍珠泪找到。”

他顿了顿，看向安南：“至于胞衣，等吃完饭，你多带几个靠谱的人去后院挖。”

安南点头。

一直沉默的陆明珠突然开口了：“爸，我能做点什么？我和南南一起去吧。”

沈老爷子看了她一眼，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你先好好休息吧，这些天你也辛苦了。”

陆明珠笑了笑，没有再说别的。

早餐结束后，安南带着沈砚山和沈近知一起去了后院。

当着大哥和二哥的面，陆明珠总不能使坏了吧。

石榴树在后院的墙角，树干有成年人腰那么粗，树冠遮出了一大片阴凉，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

“就是这里。”安南指着石榴树底下的一块区域，“胞衣就埋在这下面。”

沈近知去找了把铁锹回来，按照安南指的位置开始挖，沈砚山蹲在旁边帮忙，安南站在一旁看着。

挖了大约两尺深，铁锹碰到了一个硬物，发出一声闷响。

沈近知小心地把周围的泥土清开，露出了一个陶罐。

罐口用蜡封着，保存得很好，虽然在地下埋了十几年，但没有任何破损。

沈砚山把陶罐从坑里取出来，放在地上。

他看了看安南，安南点了点头。

他戴着手套揭开了封蜡，打开了罐口。

罐子里放着两团已经干枯发黄的东西，蜷缩在一起，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但安南能感觉到，那两团东西上面附着一种极其微弱的气。

“这就是胞衣。”安南说，“四哥和五哥的，都在这里。”

沈近知看着罐子里那两团干枯的东西，脸色有些复杂，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沈砚山把罐子重新盖上，用布包好，交给安南：“这个你保管。”

安南接过罐子，抱在怀里，感觉沉甸甸的。

这是两个生命的起点，也是他们能否活下去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