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也知道你子有办法，你子甚至有好多上不得台面的办法，倒行逆施的事情你可没少干。和你从认识到现在，三十年了吧，虽然你在别人面前不喜欢滔滔不绝，口若悬河的。我也相信，这个世界最了解你的人就是我了，你也是基于这一点才决定帮助我的吧？”

“去去去，你不要在我面前跟我攀交情，我和你没交情。还有，如果再有人问起我的任何事情，你都得缄口不语。人都不喜欢别人自己，我呢，其他人不敢去要求，只要求你子一个人不要我，这总行吧？”东方泽向章一鸣白了白眼。

“哈哈，看在你能帮我的份上，我答应你，行！不过，你也得答应我。”

“那还不去泡杯茶喝？怪不得这一回没有让你骂一个狗血淋头呢，原来你子是早就将我算计进去了？”

东方泽朝沙发旁边的饮水机呶了呶嘴，长长的呼了一口气，以不想让人听见的声音自言自语道：“三十三，再唔（不）结婚老虎丹（叨）！何况涯登（我们）三十四，婚姻唔（不）来就时卡（自己）去！”

东方泽喜欢喝茶，章一鸣也给带得成了半个茶道专家了。东方泽在章一鸣的车上放置了一套茶具，无论是走到哪里，只要二个人是在一起，总是要坐着聊天、喝茶，香烟、音乐，多年来已经成了一个不成的习惯了。

两个人一起长大，在通讯还不甚发达的年代，在外边打工的东方泽与在校念书的章一鸣通信的频率惊人，基本是一个星期就一封。

没有念过书的东方泽靠着孩提时打下的基础，在漫长的打工生涯里顽强自学，通信成了他实际练兵的一个重要场所。从开始不对题的阐述到后来条理明晰的抽茧剥丝，连这个学中学大学一路高歌的高材生章一鸣都自叹弗如。

两个人之间从来没有产生过什么芥蒂，有着一种不分彼此的血肉之情。章一鸣的性格相对于东方泽而言有一点懦弱，不及东方泽的果断与干练，每每遇上什么事情的时候，总是先有一点畏首畏尾的样子。

而东方泽却完全相反，无论是遇到哪怕是天大的事，却总能沉稳地处理，总能想得到解决问题的办法，解决的方法往往举重若轻出人意料。

万一遇到一些重大的的事情，也能很快下一个拼死一战的决心，有着对处理突发问题的快速反应能力。

东方泽还曾在章一鸣面前不止一次的过，自己最可惜的是没有早出生七八十年，如果是在当年那硝烟连绵几十年的战场上，自己是一个前敌总指挥的不二人选。

平时不爱言语，一副沉吟着思考问题的样子，实际上却有着极其雄辩的口才，语言简练一矢中的的切中要害。虽然没有去学校念过一天书，凭着坚持不懈的自学，东方泽的国水平也绝不会低于一个中硕士。

东方泽对中国化的爱好恐怕是来源于没有上过学的逆反心理，也许是出于爱好。章一鸣问过好多次，东方泽的回答是打工的时候下班没事干就看书，和你写信这么多，就连作水平也练出来了。

当章一鸣再追问他写一些古体诗词又是何解的时候，东方泽，看着那些人写着好像挺好玩的，所以就尝试着对照诗词韵律写一写。某些时候借来抒发一下情怀，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做一个诗人词家什么的。

最让章一鸣惊讶的是东方泽对新鲜事物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领悟能力，无论是什么东西，一到他的手上就能玩转成为行家。

最糟糕的是东方泽好像无论对什么事物都没有什么好感，更不会沉迷于其中的某一项事物中，自从大学毕业后才知道打工的生涯是这么苦难重重而气馁的时候，而他却轻描淡写的就能将到手的问题处理掉。

很多时候，章一鸣都在长叹着，在东方泽那淡淡的笑容中感叹自己与人家的差距。

…………………………

江盛海知道哥哥江盛天入院的消息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一踏进公司的大门听到这个消息就整个人懵了，痴痴呆呆的看着公司接待大堂摆放的鱼缸，半晌才回过神来，脑袋近乎被掏去了灵魂一样空白。

赶到医院见江盛天靠在病床上，与往日没什么二样，近来常听哥哥经常性的昏迷，不过每一次昏迷都很短暂，总以为是劳累过度，所以也没有劝劝好好的去检查一下身体。

公司的生意可全靠哥哥支撑着，事必躬亲的忙碌使得身体状况也慢慢变糟。但是自己却不谙经营，无法在核心的经营上出上一把力，现在哥哥入院，自己独立难支，公司每天的开销这么大，虽赚钱，一年到头除去杂七杂八的开支，也真算不得赚了几个。

“阿海过来了？”江盛天见到弟弟进来，看弟弟一面的担忧与不解，出言相问。

“是的，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江盛海拉了一个椅子坐在病床边，为不了去制造声响，动作相当的轻，几乎是以慢动作的将椅子提放着。

江盛天眼光随着弟弟坐下后，才慢悠悠的：“医生确诊了我的病了，是尿毒症。昨晚已经开始针对这个病作治疗了，可能有一阵子都工作不了。”

这也是江盛海最担心的，如果公司不盈利的话，单靠挑土移山似的支持，也不知道能支持多久，一座山就被搬空了，自己对经营从来不感兴趣，现在哥哥又不能健康视事，自己强打旱鸭子上架，万一一着不慎，不单单损失，在这竞争恶劣的大环境下，甚至有可能会堕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江盛海可真不敢冒这样的险，本来自己就不是一个经营的料，从来就没有想过有一天这样的重责会排山倒海的压过来，交给别人？就算是自己的子女也不能，不放心。听到江盛天有一阵子工作不了的时候，不自觉的低着头，一句话也接不过来。

“阿海！”江盛天语重心长的对弟弟：“只有你多担待一点了，我也知道你不喜欢经营，但是现在你不喜欢经营也没有办法，公司现在已经进入持续的发展轨道，你来主持经营也是一样的。”

“我知道当初把你拉进来违背了你的志愿，如果没有把你拉进来，你可能早就是一个资深的会计师了。”江盛天着，停顿了一下见弟弟没有回应，继续道。

“只是我接手的那时候可比不得现在，那时候我是想找一个能帮助自己的人，这样做不但尊重父辈的家训，同时也有着兄弟俩共同发展的意思。我们可不能让上辈人的心血毁于我们这一代人的手中。”

“要不，让辉……”江盛海才刚刚了几个字，话语就被江盛天打断了。

“不行，坚决不能让辉干，辉虽然聪明，但是却不是一个做事的人，尤其不能让他做公司的一把手。叫他去主持一个分公司已经是材大用了，如果公司叫他来主持的话，别人信得过，我还信不过呢。”

“哥，那公司怎么办？如果真叫我主持的话，我做不来。虽然我不喜欢经营，但是我也不想看着公司会真的在我们这一代人手里没落。”

江盛海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就连做一个简单的决定，只要涉及公司的事务，都会束手无策，全赖着哥哥拿主意。一来二去的，这种依赖就成为习惯了。

开始的时候还好，自己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反正有哥哥把着，不懂的东西问一声，自己跟着去办就是。可是当这种依赖一年二年甚至一二十来下来，办事的风格除了去问，别的还真就什么也做不出来了。

“要不，叫阿全吧，我也一直在考虑这个事情。我们也开始老了，不服老也不行。”江盛天长吁了一口气，似乎这是一个无奈的选择，可是在这时候却又是唯一的选择。“阿海，我们都六十岁的人了，公司总有一天要交到他们手上的。”

“哥，阿全也不是一块经营的料，他和我一样，不喜欢经营，给他管理一个公司还可以，但是打总却不行。我觉得辉还可以的，放手交给他，相信他可以做得很好。”

“不行，交到辉手上，他不用几下就会败光了所有的家业。与其真要交到他手上，倒不如分家吧，把家产都分给他们，让他们折腾去，到时候，他们想经营的就经营，不想经营的，请别人打理也好，卖掉也行，随他们了！”江盛天叹息着。

江盛海听到哥哥这么，有一些急了：“不行呀哥，爷爷早就过，祖业不能分，一个家族只有抱成团才能壮大，如果真要分家，我们的父辈就分了。爷爷当初就怕分家会分散力量，所以才在临终前定下这个规矩。”

“像现在这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我早就想着要用另外的一种方法经营，可是呢？”江盛天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么些年下来，一是没有时间好好去考虑，二是也不知道该怎么改变才更加的适合家族的发展。我也想公司在我的手上能得到长足的发展呀，也许是哥哥我的能力够不上吧，也许，当初大伯与父亲将公司交给我是错误的。”

“好了，哥，先别这些了，我已经通知辉他们了，可能一时半会赶不过来。你先歇着吧。”